《从少爷到先生》戴铁牛

3、帮忙

　　丁小谷第一次到李宅，还以为自己进了公园，在他们村，只有公园才有喷泉。
　　张叔给了他一个长柄刷，让他去刷喷泉的内壁。
　　没刷几下，就听到他妈骂人，骂张叔。
　　“我儿子是给你使唤的啊！”
　　“是小谷想进去的玩的啊。”张叔一脸褶子的堆着笑，小谷不好意思拆穿他，也不说话。
　　“快出来，厨房一堆活儿呢。”
　　他丢下长柄刷，跟着妈妈去厨房，刚进门就被他妈喊住，原来是他鞋子踩了水，沾了子底子湿泥，已经有两个泥印子在光洁如镜的瓷砖上。
　　“熊孩子！”母亲抬手锤了他两下，让他把鞋子脱了。
　　“好好拎着，别让泥巴掉下来。”
　　小谷踩着冰凉凉地砖跟着去了厨房。
　　他的任务是刷海鲜，螃蟹，生蚝，鲍鱼，都要刷的干干净净。
　　“呀，小谷，你怎么不穿鞋子啊？”管家问。
　　“鞋子湿了。”
　　“这寒冬腊月的，也不能光着啊，本来就是人手不够叫你来帮忙的，这下真要成恶毒地主欺负童工了，你来，我给你找双鞋子。”
　　管家姓陆，看着比小谷的妈妈年轻，妈妈叫她萍姐，微胖，头发和其他人一样，用发网兜住齐整的盘在脑后。她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丁小谷很喜欢她，可他妈却跟他说，这是个笑面虎，离她远点。
　　小谷才上五年级，很多话顺着耳朵就飘走了，他乖乖的跟着去找鞋子。
　　管家从犄角旮旯的箱子里翻出一双鞋，在他脚上比了比。
　　“稍微大了点，总比你光着脚强。”
　　丁小谷知道家里有个大他两岁的少爷，只是他从来没见过。
　　“这是少爷的鞋子吧？”
　　“这是他三年级的鞋子，早就不穿了。”
　　丁小谷暗自感叹，三年级就这么大的脚啊，这少爷是个巨人吧。
　　像是看出了小谷的惊讶，管家像是说自己家孩子那样的自豪：“咱们家少爷从小就比别人长的快，足球篮球橄榄球棒球，没他不会的。”
　　“真厉害，他一定很高吧？”
　　“可不是，现在才十三，已经快一米八了。”
　　丁小谷深吸一口气。
　　厨房的活儿终于忙的差不多了，只等着传菜。
　　“上完菜就没什么事了，先吃两口垫垫。”
　　小谷咬了一口月饼，问他妈这是什么馅儿的。
　　“凤梨燕窝。”
　　丁小谷举起来对着光看，想看清燕窝到底长什么样。
　　“你鞋哪来的？”
　　丁小谷肩膀一缩，说萍姨给的。
　　她妈剜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餐厅开始传菜了，小谷端着螃蟹跟在他妈身后。
　　金碧辉煌的餐厅里，坐着金碧辉煌的人。
　　李老爷有三个女儿都已经结婚成家，只有年节才带着女婿孩子回来，丁小谷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他也不乱看，就老实的上菜。
　　“小谷，把这个螃蟹分一分。”
　　“好的。”
　　小谷推着餐车分螃蟹，螃蟹沉甸甸的，小谷捉摸着一个得有一斤吧？
　　桌上的人没人注意他，只在他放螃蟹的时候微微侧开身体，直到他分到最后一个人，那人侧开身体，却忽然开口：
　　“你怎么穿了我的鞋啊？”
　　声音不大，但让溜号的丁小谷毫无准备，手一抖，一斤重的螃蟹咣啷一声砸在餐盘上。
　　瞬间满桌人的视线都射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