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亲爱的少女,你的心事总是好笑又可爱 而我爱的少 ...
-
夏淮的捉鱼计划被阿妈阿爸拦截了。
晚上,阿妈在晚餐的饭桌上,通知了夏淮:
“小夏淮,后天跟我们去隔壁耶梦加得镇走亲戚,你收拾一点换洗的衣服放在你那个皮箱里,得在那边待好多天。”
“阿妈,”夏淮不想去,略微抗拒地喊了声。她和海伦娜他们约好了去摸鱼,她试探着和阿妈商量,“我可以不去吗?”
她双手合十置于身前,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阿妈。
阿妈扭头狠狠拒绝:“不可以,明天是你蒂娜姑妈的生日,她邀请了我们家。”
“我生日的时候蒂娜姑妈也没来啊。”
夏淮小声地嘟囔,阿爸捅了捅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夏淮,那是你的姑妈。
我已经备好了礼物,一条丝巾,你到时候拿去给她,就说是你送的。”
“阿爸……”
夏淮眼见阿妈说不通,求助性得看向阿爸。
阿爸假装咳嗽了两声,才出声:“小夏淮,听你阿妈的。”
夏淮有些烦闷地回到卧室,拿着笔和纸写下又一封信:
“维洛奇先生,我的阿妈要求我去参加姑妈的生日宴,我真不想去。
姑妈有点坏坏的,我对她有点厌厌的。
我总有好多话,好像不适合和身边的朋友说,所以想说给你听。
阿妈准备了一条丝巾,让我送给姑妈当做生日礼物。
丝巾我看了,是一条漂亮的湖蓝色丝巾,姑妈年纪大了,戴上肯定没我阿妈好看。
本来和朋友说好了明天去抓鱼,现在我去不成了,可恶的姑妈。
我每天都攒了好多话写在信上,我好希望有人能听我说话,其实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就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哈哈。
上次抓鱼被镇长叔叔抓住了,把我和我的朋友罚站在广场上以示警戒。
阿妈觉得可丢脸了,我和朋友却觉得还好,镇长叔叔人很好,也只是让我们在太阳底下把衣服晒干了再回去。
我的朋友被晒得很有太阳的颜色,很漂亮,笑起来像……一朵花?
悄悄得和你说,我感觉我的两个朋友互相喜欢,他们一男一女。
那我怎么办呢?
啊!忽然想到,如果他们在一起了,我就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得走在他们身后。
那我真是太太太可怜啦,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捅破窗户纸。
好期待那一天呀,如果那一天到来了,我将会非常详细得作为一个小记者记录下来,寄给你看的。
我已经攒了好几页信啦,到时候可以一起寄给你,我的生活似乎有些无趣,或者你如果不想看我的生活,我们也可以聊一些别的。
比如……奥柘的国家大事(故作严肃的口吻),时政新闻等等。
不过如果我们说起这个,应该会跟有时差吧,毕竟一封信都要等好久好久呢。
另,真心的祝愿维洛奇先生平安顺逐。”
夏淮将笔搁置好,等笔墨彻底干了,在认真叠好装进铁皮盒子里。
铁皮盒子里面装得都是她的宝贝。
——
维洛奇地包裹过了很久才到格瓦夏斯。
迦米迦理了理衣服,抱着包裹敲门。
努力展现自己的专业素养:
“夏淮,有你的包裹!”
听见声音,夏淮从阳台探出头,微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一双金色的眼睛里透着明亮的光彩,麻花辫也随着她的动作甩了甩。
看见包裹,她扬唇笑,唇边陷进去两个窝窝,露出一点牙齿,扬起手朝他挥挥,嗓音清脆又透亮:
“迦米迦!”
迦米迦闻声抬头,他微眯着眼,不刺眼的阳光照亮了阳台上那位少女一半的身子。
她绑着麻花辫,头上依旧裹着一张漂亮的头巾,笑得明媚柔软。
一歪头,辫子也随着她落下,漂亮得像格瓦夏斯童话里的向日葵仙子。
会在晚霞到来之际,在人们回家的路上,替这里的人送了个一缕凉爽的微风。
夏淮撑在阳台的围栏上兴奋得蹦了蹦,两边的辫子也跟着上翘,她扬声道:“你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房子只有两层,夏淮翻过阳台的护栏,顺着一身很粗的绳子往下爬。
迦米迦胆战心惊得看着她翻过护栏:“不是,夏淮你……”
下一秒,夏淮安全落地,拍了拍手,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她拉开木门,探出脑袋:“什么包裹,没有信吗?”
“有啊,你的信和包裹。”
“都是我的?”
她的问题可爱得让迦米迦笑了一下,将木箱和信一并放到她手里:“当然都是你的。”
夏淮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发出疑惑:“这个小木箱子就是包裹啊,里面会装什么呀?”
夏淮还没见过包裹。
“包裹就是……”迦米迦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
他大概地讲述:“就是可以寄衣服鞋子的那种吧,毕竟这些东西也塞不进信封里。”
夏淮照例塞了一颗糖给他:“谢谢你,迦米迦!”
信上依旧有火漆印,是另一个颜色和图样的印,一样漂亮。
“你好,格瓦夏斯的夏淮小姐,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多希维纳没有秋天,我并不知道秋天是什么样的,但通过你的描述让我十分向往。
或许我也可以在地里捡麦穗,去枫叶林里捡枫叶和蘑菇。
试想过自己亲手种下的麦子结出果实,硕果累累地压弯了稻穗,在将它收集起来处理好,碾成粉末,用来烤面包。
这种感觉让我十分喜悦。
你说你喜欢乔多芬纳,我寻了些小礼物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我将多希维纳的四季赠予你,因为这儿四季如春,所以,一珠乔多芬纳,似乎有点不够看,但这是最能代表这里的东西。
衷心的希望你会喜欢。
另,仿照你的方式,留下一句真心的祝愿。
真心的祝愿夏淮小姐平安顺逐。”
写好信,维洛奇仔细叠好,放进信封。
他对着信封,浅笑着呢喃:“远方的朋友,希望你会喜欢多希维纳的四季。”
“维洛奇,”屋外传来波特一惊一乍的声音,“你怎么这么有情趣,院子里种这么多花?”
维洛奇不奈地推开窗户:“纠正你一点,这不是情趣,词不要乱用。”
维洛奇去上班时,顺手将包裹和信寄出去。
多希维纳只是列车运行的一个中转站,列车会在这里停靠十五分钟。
这是铁路局为多希维纳争取的时间。这个地方太小了,小得连列车停靠都只有十五分钟。
据说大一些的城镇能停四十五分钟。
多希维纳只是这趟列车所途径的所有城镇里的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镇。
它没有深厚地历史文化,没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没有人会知道这儿。
只有伴着如春的四季而漫山遍野生长的乔多芬纳见证着小镇的成长。
所以,十五分钟也足够了,车上的旅人会为此躇足。视线越过车窗,看见外头那一片一片野蛮生长地乔多芬纳,它们扎根在这里,随着风晃动着花杆也不曾彻底弯下脊梁。
足够奥柘终于记起这个地方,这个小镇。
并为它留下一张名片:
“乔多芬纳的故乡。”
意味,任风吹雨打都不曾弯下的脊梁。
曾经处于战争中的奥柘需要这种精神。
直到战争结束,他们这一辈成了最幸福的小孩。
有先辈为他们扛下战争带来的烈火,烈火没有焚烧他们。
看过多希维纳地历史记载,只有短短几页。
多希维纳是最后一批得到解放的地方。
书里,
写成片的乔多芬纳被炮火焚烧,它们在火花中摇曳着身姿,完成它们最后的一舞。
写小镇被炸成废墟,小孩麻木着神情跪坐在带着火星子的地上,滚滚黑烟占满了小镇上空,空中冒着细微红光的纸屑飞舞,面前地木板下压着他的阿爸阿妈。
写战后的重建,人们齐心协力,互帮互助,重新搭建房屋,将失去父母的孩子照顾。
写乔多芬纳重新长出嫩芽,又一次覆盖多希维纳地山野和田埂间。
列车开始通行,一批又一批的旅人路过,一本又一本的旅游札记里,短暂的留下了几行属于多希维纳地落脚地。
正经的历史记载应当不会记下这种看似无趣的内容,不会写花儿重新长出嫩芽。
所以,这是维洛奇写下的另一段。
薄薄的几页纸,被存放在镇政府,和多希维纳地历史放在一起。
曾经的维洛奇是镇上最特殊的小孩,因伤退役的父母,双双死于灾祸之下。
现在的维洛奇拿着纸笔和那份内敛的情感,写下一封封寄与孩子,寄与父母,寄朋友,寄与恋人的书信。
他唯一的信,寄与了格瓦夏斯地陌生女孩。
女孩用榔头将木头框敲开,里头安安静静得躺着一个包裹,用麻布裹起来,绑着一个黄色飘带的蝴蝶结。
包裹打开,里面放着几本书。
一共三本,每本书都包好了布书皮。
书里夹着一枚枚由乔多芬纳制成的书签。
夏淮捧着精致漂亮的书签,放进她最喜欢的书里。
书签里有一枚手法比较稚嫩的书签,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将它单独放起来。
她在信里补上一句:
“谢谢维洛奇先生赠送的书签,很漂亮,我特别特别喜欢,我将他们放进我最喜欢的书里,偶尔翻来也能看见!
格瓦夏斯地春天很短,我留不住它。
我很喜欢春。
春季总是让人向往的季节,是一切的开始。看见树枝抽出新嫩芽,空气清新地仿佛能闻到那种嫩芽散发出的清香气味。
镇上的人在春天将一粒粒种子埋进地里,在秋天丰收。
就是收得麦穗啦,烤出来的面包很香,有软的,在加工烤一下会很脆。
脆脆的面包片配上咸奶茶,最是好吃,冬日来上一口,坐在床边看着外头下着絮絮小学,总让人觉得温暖又满足。
谢谢你赠予我多希维纳的四季。
我的思维似乎跳转得很厉害,希望维洛奇先生不要被我吓到,哈哈。”
信纸塞满信封,厚重得裹上棉袄。
夏淮在纸上留下:信封被我塞得十分厚重,像阿妈在格瓦夏斯的冬天替我裹上的棉袄。
寄与多希维纳的维洛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