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灼桃》雅若灵儿

6、庶女灼桃 尘缘落定

　　清月和无崖在崖底待了整整三天，无崖的伤口慢慢愈合，两个人顺着崖壁上的藤蔓，一步步爬回了山顶。刚回到司刘家，就看见府里乱成了一锅粥——北边的边境突然起了战事，朝廷下了圣旨，要征调所有贵族家的男丁上前线，司刘家的嫡子，也就是清月的嫡兄，直接被点了名，三日后就要出发。

　　柳氏得知消息之后，直接疯了，她唯一的儿子要去前线九死一生，她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清月头上，要是清月没闹出这么多事，无崖不会打伤刘定邦，也不会引来这么多祸事。她半夜拿着剪刀，想冲进清月的房间杀了她，却被守在院门外的无崖当场拦住。

　　无崖没伤她，只是让人把她锁在了院子里，派人严加看管。清月站在廊下，看着远处北方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这场战事一起，整个大燕国的安稳日子都要到头了，司刘家看似显赫，实则根基不稳，一旦战事吃紧，家里的男丁全被征走，剩下的老弱妇孺，根本守不住这份家业。

　　几日后，前线传来消息，打了败仗，敌军已经攻破了三座城池，马上就要打到金陵城脚下了。城里的大户人家纷纷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往江南逃，司马文邦也收拾好了行李，要带着全家往江南跑。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无崖找到了清月，他已经把身上的僧袍脱了，换上了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简单束起来，再也没有半点和尚的样子。

　　“我已经不是圆通寺的无崖大师了。”他手里拿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套在清月的手指上，“等我们到了江南，我就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清月摸着手指上的银戒指，眼泪掉下来，点了点头。第二日清晨，一家人坐着马车往江南逃，路上到处都是流民，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哭喊声。走到半路上，他们遇到了乱兵，司马文邦为了护着家里的细软，被乱兵砍伤，临死前，把整个司刘家的家底和剩下的人，全都托付给了清月。

　　清月一夜之间长大了，她带着小翠，还有司刘家剩下的几个老弱仆妇，在无崖的护送下，一路躲过乱兵的追杀，走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到了江南的小镇上。他们用身上剩下的钱，买了一处小小的院子，开了一家小小的茶馆，日子慢慢安稳下来。

　　战事平定之后，很多从北边逃过来的人，都跑到这个小镇上落脚，清月的茶馆生意越来越好。无崖平日里帮着她打理茶馆，闲下来的时候，就去镇上的学堂教孩子们读书写字，镇上的人都很喜欢这个温文尔雅的先生。

　　秋天的时候，他们在小院子里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没有高朋满座，没有十里红妆，只有几个相熟的邻居和学堂里的孩子来喝喜酒。清月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无崖挑开盖头的时候，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在桃林里遇见她的时候那样。

　　“以后没有无崖大师了，只有你的夫君，明尘。”他握住清月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指上的银戒指。清月笑了，靠在他怀里，窗外的桂花落了一院子，香气飘进屋子里，甜得让人发晕。

　　几年之后，清月的茶馆已经变成了小镇上最有名的茶楼，她还开了一家绣坊，专门教镇上的贫苦女子刺绣，让她们能自己养活自己。明尘考中了举人，却没有去京城做官，而是留在小镇上当了教书先生，两个人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某个春日，他们带着孩子去郊外的桃林里踏青，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像海一样，清月靠在明尘的肩膀上，看着孩子们在桃林里追蝴蝶。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金陵司刘家的那个雨天，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希望了，可那个翻墙进来的白衣僧人，带着一枝桃花，把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给了她一辈子的安稳和温柔。

　　明尘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当年我在圆通寺打坐，算到我这一生会为了一个姑娘，褪去僧衣，踏入红尘，我以前不信，直到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