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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悬心崖 这次我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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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淡青色的瓷片混着茶叶碎了一地,在旁侍候的女婢急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带着黑色獠牙面具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主子,清风确是轻敌了,但那小子也中了一掌,他们必定要进悬心崖!”
“哼。”座上的人冷笑了一声,“最好是,要不然提头来见。”
“是。”
极轻的一声回响,暗处的人已没了踪影,在这空旷的房间中似鬼魅,仿佛从未出现过。
月光伴着蝉鸣幽怨几声。二楼客栈中封衍之低头看着那滩早已化为血水的尸体,想起杀手手腕内侧的标志,冷下了脸,你们就这么等不及吗?
封衍之收回视线,指尖抚在心脏的位置,能清晰触摸到蛊虫想要钻出心脏的急切,清风留下的那一掌,此刻已然乌黑发紫,顺着经脉蚕食着所剩无几的灵力,愈发压制不住母蛊。封衍之闭了闭眼,想到了那诡谲多变的悬心崖。
虽然不是头一遭杀人,但再心大的肆意,此刻也有些睡不着了。才下山门就遭遇了一波刺杀,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现在就算跑了,宗门也不会知道的吧?她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找到回去和弟弟团聚的方法不是最重要的吗!
絮絮叨叨的想了一整晚的肆意,顶着两个黑眼圈,刚推开房门,就差点撞进封衍之怀里,神经病啊!
“师尊,您干嘛!”她吓得后退了半步。
封衍之站在原地,看着肆意披散的头发,和只着了一件几近透明的内衬。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避嫌,似不觉得冒犯。
“该出发了。”
肆意顺着他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瓷白的脸上透出些许血色。本想跑路的念头刚起就被打断了,索性也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算了,算了,总归是师徒一场。
月明星稀,林间雾气横生,层层叠叠笼在树干上压了下来。两人商议之后,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悬心崖。
肆意顺着图纸对比了一路的灵草,饿的前胸贴后背,在找灵草的路上还顺带了几支柴火,看着师尊也不着急的样子,两人在背着冷风的石头后烤起了兔子。
肉香顺着烟火气蔓延,在这昏暗的崖上显出几分安宁。
“师尊,咱们找了这么久,会不会根本不在这。”肆意摸着半饱的肚子,满足道。
封衍之靠在树下声音轻得似呢喃:“不急,噬灵草本就稀有难寻。”
除了烤肉的滋啦声,肆意只以为是师尊不想说话,却没看见封衍之垄在膝上的手猛地拽紧,青筋顺着手背蔓延到脖颈,只时不时地喘气音暴露出些许端倪。
就在肆意以为今晚要在此处过夜时,“啪”一声打断了两人的静谧,偌大的林中瞬间趋于黑暗。
肆意忙拿起手中剑跑到封衍之身旁,铺满沙砾的地面极快的窜出几条藤蔓,瞬间袭向肆意。
手腕瞬间翻转砍向四周袭来的藤蔓,山间的迷雾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挡住两人的视线,藤蔓像有意识般借着迷雾遮挡,在呼吸的空隙间来回试探攻击,两人身上都挨了不少道口子。长时间的消耗让肆意有些体力不支。
“师尊,你怎么样?”肆意抹了一把眼角的血珠急切道。
封衍之捂着胸口,平日没半点情绪的脸上竟透出些许红晕。
“无碍,别分心。”
只见他对着胸口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流到肆意的剑上。稍显急促的嗓音擦过耳边,“把灵力汇入剑中,对着东南方向,全力一击。”
混着蛊血的剑气所过之处,全是藤蔓断裂的焦黑痕迹。
浓雾中那道东南方向的生门终于显露,可就在肆意拉起封衍之准备狂奔的刹那,背后破空之声骤起!带着黑色獠牙面具的半张脸突然放大,剑尖直逼封衍之眉心。
“我靠!”肆意吓得三魂丢了气魄,硬生生拽住封衍之,反手一剑迎上,刀剑相撞的巨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在宗门被日日夜夜训练的体魄,也没能阻止两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连连后退,那个被他拽着的师尊此刻正死死的压在她的身上。
封衍之双手撑在肆意的耳侧,看着这个倒在泥地里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躁动的蛊虫随着心跳声如擂鼓。
肆意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听见这声惊呼,封衍之才发现自己竟盯着肆意看了许久。
“堂堂剑尊,如今竟沦落到要一个女人来护着。”袁壹冷笑一声,剑尖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他盯着死死护着封衍之的肆意,语气轻蔑:“小丫头,你可知道,你护着的是个什么东西?让开,我袁壹不杀女人,还是这么废物的女人。”
肆意心里暗骂:臭男癌。
“大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犯得着你们这么穷追猛打吗?”肆意想像上次一样糊弄过去,可话还没说完,剑招已劈头盖脸的袭来。
我靠,不讲武德啊!
袁壹是鸳阁的一把手,肆意在他手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明知道自己修为这般低,却还是拼命护着他的样子,封衍之不懂。他的人生也没有这两个字。
“放了她吧,我才是你们的目标不是吗?”
袁壹一把拽住封衍之的头发,看着这个被迫抬起头的剑尊,如今在自己手里任人宰割的模样,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被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踩在头下的感觉如何?”
“一条被阉了的走狗,凭你也配?”封衍之看蝼蚁般的眼神刺痛了袁壹。
话音刚落,袁壹面色一变,拽着封衍之的头就往泥地里猛砸,“天之骄子又如何?如今不还是在我这阉人的手里像条狗一样求活。”
封衍之被灌了满嘴的泥,狭长的双眼被揍得高高肿起,就在袁壹发泄的当口,封衍之猛地咬破了舌尖,一口暗红的精血直接喷在了空中,他眼底泛起一丝诡异的猩红,喉间溢出一声冷斥:“爆!”
“嘶......”
被糊了一脸血的袁壹,还来不及动作,只见四面八方阴暗的角落里,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拇指大的毒蜂和吐着信子的毒蛇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岩壁和密林瞬间包围了袁壹和他的部下。
趁着袁壹和他的部下被虫潮缠住的瞬间,封衍之原本强撑着的身体忽地一软,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肆意身上。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跑,往悬崖边那条窄道走。”
求生的本能让肆意瞬间做出反应,不敢再往后看一眼,两人一瘸一拐的挤进了那条横在悬崖边的小道。
身后的毒虫嘶鸣声越来越远,而这条被雾气常年浸润的石道滑腻不堪,肆意拖着高自己快一个头身的成年人,好几次都差点踩空跌落万丈深渊。
眼看前方就是断崖的尽头,肆意一阵欢喜。就在这时,袁壹顶着满脸血疮和脓包犹如恶鬼般追了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袁壹看着自己满身恶臭粘液,怒极反笑。
“今日你二人必死!”随后一剑辟出,凌厉的剑气直接斩断了两人身下的崖壁!
巨大的震动让常年被腐蚀的岩崖彻底崩塌。肆意扶着封衍之的手被碎石猛地砸开了,随着碎裂的巨石,直直坠入深不见底的白雾深渊。
坠落中,肆意只觉胸口一阵极其诡异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疯狂蠕动,她只以为是刚才被刺的旧伤,疼的暗骂了一声。
强烈的失重感让肆意眼前阵阵发黑,在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秒,一只手穿过白雾,死死地扣住了她的五指,将她一把拽入怀中。
与此同时,崖底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