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蛊引 对我下蛊? ...
-
青柚瓷瓶中的蛊虫趴在他的手上,吸饱了血,身子胀得红中透黑,满足的甩着它的触角。
封衍之低头看着,指尖摩挲着伤口捻动。
“呵”他轻哼一声,“畜生。”
“如果你乖乖听话,不到万不得已我自是不会用它。”封衍之骨节分明的手轻抚茶杯,看着烛火,烛光在他眼底跳了跳,却映不出半点温度。
肆意除了每天练剑习学术法,还有封衍之的一日三餐,自从他修为散尽以后,食五谷已经变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咚咚咚”肆意一边切着菜,看着锅里冒起的热油,一边想着师尊第一次做饭差点把锅炸了,被肆意大肆嘲笑后就再也没看见过他来厨房的身影。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了,今天也和往常一样,灵菇煨鲜笋,茯苓炖雪鸭,还有一个酸辣土豆丝。因为封衍之的挑剔,肆意的厨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师尊,好吃吗?”肆意乌黑晶亮的眼睛看着封衍之道。
刚想要问第二遍的时候,封衍之吃完饭,慢条斯理的放下了筷子看了她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
得了,又是这句,我就知道。
肆意默了默,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也不勉强,把一桌子菜全部吃光绝不浪费!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魔鬼训练中,肆意的体质和法术都得到了质的飞跃。和封衍之的相处也越来越有默契了,虽然他大多数都不说话,但不妨碍肆意时不时的无厘头。
此刻正气殿内,侍女各执一壶清酒站在贵人身后,低着头不敢乱看。
“掌门,您看,封凌这孩子怎么样?”封信子对着林焘谄媚道。
封家族长封信子是戮灵大陆上颇有财力的家族之一。然家族出了一个半步元婴的天才修士封衍之之后,更是在修真界如鱼得水,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在封家知道封衍之修为被废以后,其父封信子迟迟没有来看,却在一年后给天衡宗送来了他的小儿子——封凌。
封凌一身红衣竖起高高的马尾,眼角旁一颗红色的泪痣异常鲜艳,腰封上的玉坠伶仃作响更显少年朝气。
“封凌这孩子资质不错,但要取代衍之掌管清寂峰,封家主,我这掌门也着实为难啊。”林焘轻晃着手里的杯盏没答应。
封信子也是人精岂会不明白,咬牙道:“我封家愿每年向掌门进献八百枚上品灵石,求林真人抬爱。”
林焘大笑,“封家主就是爽快,好说好说,我看封凌这孩子资质也不错,往后可得多多亲近啊。”
封凌看着清寂峰的方向轻哼。
肆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
清寂峰上,庭院里漫天的桃花撒了一地。一袭青衫的封衍之躺在藤椅上用书盖着脸一动不动,如画中仙般要活过来了一样。
肆意难得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毕竟这是他修为被废之后,家里第一次来人,却是来取代他的。
“何事?让你这般愁眉苦脸。”封衍之拿下书来看她。
肆意小声斟酌道:“师尊,我好像从没有听说过你的家人呢?”
“但说无妨。”封衍之略微猜到。
“我听同门弟子说,您父亲带着一个红衣少年前来宗门,恐怕往后要入主清寂峰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封衍之看着院中盛开的桃花,语气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半个时辰后,封信子的飞舟停在了清寂峰的山脚下。
封凌跟在封家主的背后,笑嘻嘻的喊了一声:“兄长,别来无恙啊。”
封衍之状做不理,起身对着封信子作揖,“父亲。”
封凌紧绷了一瞬咬牙笑道:“兄长难道不知?掌门已答应往后这清寂峰由我代为掌管!”
“也好,如今我已是废人,由你接替,想来,大家都放心了罢。”封衍之看着封父语气平静的说道。
封信子看着他,眼神似淬了毒,半生巅峰沦为丧家犬却没有半点怨愤,小小年纪城府深不见底,怎能不让他恐惧?
封信子笑道:“衍之,你此生虽无望元婴,却也为封家做了许多,此次你就下山去吧,封家保你下辈子衣食无忧。”
“辛苦你了。”
封衍之闻言看了封凌和封父一眼,垂首不露声色道:“衍之谢过封家,我和徒儿肆意打理一翻就下山罢。”
肆意楞住了,就这样答应啦?这不是典型的强盗吗?
刚想说什么,封衍之回头看了她一眼,肆意顿时噤声。
“师尊,您老人家怎么回事?”肆意跟在封衍之身后边收拾包袱边念叨。
封衍之看着不情不愿的肆意,终是开了口安慰道:“如今我已是废人,却平白占着宗门元婴尊者的位置,早走晚走不过是时间久一点罢了。”
肆意看着封衍之这逆来顺受,听天由命的模样,直呼内心强大。就是可怜了自己也得跟着东奔西走,每天睡哪都不知道!
郁郁葱葱的荫蔽之下,阳光洋洋洒洒的铺下来,印着两人斑驳的影子,几天的奔波让两人的裤脚上都积满了泥水,封衍之看着一身玄衣如今布满污浊,低垂的眸子隐隐透出狠厉。
等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肆意顺着衣兜搜刮了一番,瞥了一眼封衍之道:“师尊,您还有余钱吗?”
还沉浸在衣袍被弄脏不爽的封衍之,随手把自己佩戴的暖白玉佩解下递给肆意道:“你把这个拿去当卖下,应该可以抵一段时日。”
肆意翻了个白眼,自己的腰包都快空了,现在才拿出来!
封衍之抠搜了一路,终于给力了一回,肆意心里吐槽,脸上笑嘻嘻着说道:“掌柜的,给我来两间天字号客房,还有一桌好酒好菜。”肆意看着玉佩被拿走,有些肉痛。
吃饱喝足的肆意倒头就睡,和隔壁的封衍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屋内光线昏沉,半开的窗户间隙中撒下一些月光,靠在窗旁的封衍之捏着手里的红色肉虫讳莫如深。任由肉虫贴着修长的指骨爬进袖口。要是肆意推开门定会吓个半死,毕竟谁大半夜的不睡觉一动不动的玩弄虫子,任谁看了都病态 。
恰时,屋外传来掌柜的声音:“公子,今儿天冷了,您这需要添褥子吗?”
“不用。”疏离的嗓音响起。
“好的公子,您有需要我们再来。”
话头虽落,封衍之看着门口影影绰绰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却往隔壁觑了一眼,半点不慌。
“砰!”隔壁传来一声巨响,雕花的木门瞬间化为齑粉,肆意吓了一跳,捏着手中背了一路的剑,一脚踢开侧门,在看到封衍之嘴角的血迹时难得的紧张。
清风看着隔壁窜出来的女人,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上头交代过的那个废物!
“来的正是时候,识相点的就自我了断,省的小爷我的剑沾了废物的血。”
“哈哈,您大爷有大量,小的不知为何得罪了您,您总得儿也让小的死个明白罢!”肆意扶起墙头半死的封衍之谄媚笑着。
清风闻言却看着那个嘴角苍白,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封衍之,想起主家的交代,这么孱弱的一个凡人有必要启动这样的杀手组织吗?
说着就扔给肆意一把碧绿的弯刀:“只要你把这个男人的脊骨取下来,我就饶你一命。”
肆意拿着手中的弯刀不敢看眼前的封衍之随口道:“好说,您只要不杀我,叫小的干啥都行。”
“呵。”语气中似透着无奈,封衍之看着摩拳擦掌的肆意眼中透出狠厉,袖口遮掩下的指尖捏着猩红色的肉虫,蓄势待发。
可下一刻,谁也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见刀光一闪,那把涂满毒液的弯刀精准没入她背后杀手的眉心。
“呃,你……”肆意抖着手指脱力的坐在地上,下意识问,“师尊,你还好吗?”
封衍之沉沉的盯着她,被鲜血浸得通红的唇瓣,在苍白的脸颊上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疯狂。他似被梦魇住了,良久,才语气如常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肆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眨了眨眼:“师尊,救人需要理由吗?”
封衍之眼中的疯狂微滞,面上闪过一丝迷茫,他敛下眸,将那点情绪不动声色地藏好,声音轻得像哄人:“下次你无需这样,把手给我。”
肆意闷笑了下,看着封衍之在自己青黑的手臂上敷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回想这些杀手要封衍之的骨头干什么?
两人挨得极近,在碰到肆意肌肤的一瞬,心脏处躁动的蛊虫隐隐发烫,像渴望鲜血的水蛭,不死不休。封衍之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半边眉眼,手上的动作轻柔又克制,脸上却无半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