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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觉醒 突然闯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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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妈,哪有那么多想干坏事的人啊。”
“你这丫头,你没看见前一阵子你张婶娃娃半夜回来,差点被抢了?注意点总归没错啊。”
“晓得了晓得了妈,我先挂了啊,外卖早就到了,再不去拿就要被人偷啦。”
“又吃外卖,我给你邮点老家的菜你自己做着吃吃。”电话那头母亲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但是素月已经把手机放远,挂了电话。
“好啦好啦,拜拜拜拜”
素月从沙发上滑下来,往玄关走,一边走一边想,因为电话已经让外卖在门口放了许久,要不要热一下。
她的手已经搭上门把了。
就在那一瞬间,她听见门外有个男人的声音。因为隔着一层门,她听不太清 。
紧接着,是金属捅进锁孔的声音。
很轻,但是在这栋老楼的楼道里,被放大了十倍。
咔哒,咔哒,有人拿一根铁丝,在她的门锁里试探着戳。
素月的手僵在门把上。
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屏住呼吸,眼睛瞪着那道门缝里漏进来的昏黄的楼道灯光。
然后,锁"咔"地一声,开了。
素月不知道自己那几秒钟是怎么过来的。她只觉得后颈一麻,像是有谁对着她的后脖子吹了一口凉气,从尾椎骨一路酥到天灵盖。
她的身子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整个人被泡进了温水里。
眼前的一切,全都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像下雨天隔着毛玻璃看街景。
她甚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
五根手指,指甲盖上还涂着上周没卸干净的、快掉光的豆沙色甲油。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男人。
穿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反手带上门,动作很麻利。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从素月站着的位置,扫了过去。
就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就站在门口,离那男人不到两步远。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洗衣粉混着烟味的味道。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不是被吓的,是她不敢。
男人没看她。
他微微偏着头,在听屋里的动静。
那双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沙发上那台还亮着的平板上,又落在餐桌上那半杯没喝完的水。
他皱了皱眉。
素月看见他皱眉头了。
他似乎觉得奇怪,屋里明明亮着灯,电视也开着静音,水杯里的水还在微微晃,外卖也在门口放着,可就是没有人。
他试探着,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有人吗?"
素月贴着墙,一动不动。
男人又站了两秒,突然他拿出了在后腰别着的刀,向卧室走去。他猛地推开门,但是卧室也没有人。
在这之前,他已经踩了很久的点,这家是外地来的租户独居的单身女性,朝九晚五,周末一般在家里窝着。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这个女人杀掉,然后在这里住两天,他已经受不了风餐露宿的日子了,就算被抓的风险大了不少他也认了。
可是为什么应该有人的家里空空的。
他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一沓零钱划拉进自己兜里,又踱到客厅,蹲下身去翻电视柜下面那个素月用来塞发票的铁盒子。
铁盒子"哐当"一声被打翻,硬币滚了一地。
素月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堆硬币骨碌碌滚过自己的拖鞋尖。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转身。
他转身的方向,正对着素月。
两个人之间,大概只有一臂的距离。
素月甚至能看清他口罩上面那截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男人的目光,又一次,从她脸上滑了过去。
像滑过一杯空气。
他"啧"了一声,似乎对现实有点失望,又扫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犹豫了两秒,大概是觉得这次不太正常,最终还是骂了句什么,转身往门口走。
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被大力关上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噔噔噔,一路往下,很快消失。
素月维持着那个靠墙站的姿势,站了大概有整整四分钟。
四分钟里,她没动过。
直到那股裹着她的,雾一样的感觉一点点退下去,后颈那阵凉意也散了,她才"咕咚"一声,顺着墙滑坐到了地上。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半晌,她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手还在。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裤,拖鞋,起球的那件灰色卫衣。都在。
"嗯?"她对着空气,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进来的人对她视而不见。
她冲进卫生间,把灯啪地打开。
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她自己,头发因为没有打理乱翘着,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煞白,嘴角还有点因为刚才咬太用力咬出来的牙印。
她冲镜子里的自己挤了挤眼睛。
镜子里的人也挤了挤眼睛。
行,自己能看见自己。
但是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什么啊。”
素月抓了抓头发,还是先报警。
她哆哆嗦嗦地拨了110,打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又把电话挂了。
挂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坐在沙发边上,盯着门看了很久。
不是不想报警。
是她忽然意识到,她没法解释。
她怎么跟警察说?
说那个小偷进了她家,翻了她的房间,从她胳膊边上走过去,愣是没看见她?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随后这几天,素月越来越在意为什么那个男人根本看不见她,但是遇到的人又都会跟她正常对话。
到底触发条件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素月过得很分裂。
白天她正常上班,坐地铁、打卡、开会,和同事说笑,一切如常。
晚上一回到家,她就关上门,对着那面镜子、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一遍遍地试着 "找回" 那种感觉。
她想让那个人再看不见她一次。
她想证明那不是自己吓自己。
可不管她怎么试,镜子里的人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