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岛的反光》月亮船888

8、元帅的女儿 那天，元帅

　　那天，元帅最小的女儿莱娜，恰好在海外的女子学院读
　　书。
　　她十九岁，在宿舍里听完那则广播，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她没有哭。她只是慢慢地蹲下去，捡起一片瓷，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看着血
　　珠一点点渗出来，才终于相信这不是梦。
　　父亲不会叛国。母亲不会弃她而去。哥哥再荒唐，也不至于把全家拖
　　进坟墓。
　　她要回去。

　　三天后，她乔装成商船上的洗衣女工，回到了马拉
　　卡港。元帅府被查封，大门贴着白色的封条，
　　昔日的仆役散了个干净。街上的人提起“马鲁”
　　两个字，都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躲闪。
　　她在旧日的奶妈家里躲了一个月，一点点打听、一点点拼凑。她知
　　道了总理的野心，知道了那份被篡改的举报信，也知
　　道了，在整个联邦里，唯一有能力翻案的人，是议长奥托·班达。
　　班达七十岁，是联邦开国元勋之一，手
　　握立法与司法的实权，却也是出了
　　名的好色与固执。他丧偶多年，膝下无子，府里养着十几个年轻的侍妾。
　　有人悄悄对莱娜说：
　　“他想要你。”
　　莱娜沉默了很久。窗外，暮色里的海面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把她举过肩头，指着远方的海平线说：
　　“莱娜，你看，天地再大，也有尽头。人活着，要有自己的岸。”
　　她的岸，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