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转载）》涩果婆娑

7、第五节

　　第五片叶子:苏湛,代我向你爸爸妈妈问好.
　　不久,浅本家搬走了,我们做了17年的邻居,还是要分开.它们搬去了一个高层公寓.爸爸却一直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有时就点一支烟在一旁看我学习,就让烟那么烧着,不怎么去妨碍它.我很担心,因为爸爸眼中堆积的忧郁越来越多.我又想起了10年前有小墨的那些日子.
　　一天天,一月月,我和浅本仅仅是一种深刻的互相欣赏以及两个人孤独中可贵的交流才在一起.我感觉我心中的空洞被他帅气的笑容填充着,甚至,如果没有后来的一件事,我们会永远幸福下去.
　　前排座有个50多岁的男人,他光秃秃的后脑冲着我反着微微的光,如果我爸爸还活着,也应该是这个岁数了.爸爸,你怎么那么粗心呢!
　　爸爸的眼窝很深,像极了空洞,我的心莫名地不安起来,他把我送到姥姥家让我在那住些日子.爸爸,爸爸,是什么让你如此憔悴,是我又惹祸了吗?\"孩子,爸爸过几天就好了,不要多想了.\"他用背对着我,一步步走得很艰难.我说等一等,可等一等就连袖子也拉不到了.
　　晚上我给浅本打了个电话.我说我很怕,他说他新搞了一个程序.我说会有事发生,他说他在吃糖,让我猜是什么味.我说浅本!他说苏湛没事的,都是你心里的空洞在作祟.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通知我爸妈死了.他们在睡梦中死去,煤气管老化.这该死的老房子,我该知道的,该知道的!
　　然而紧随其后的一切让我始料未及,我的爸爸挪用公款!数天后审计局的人抄了我的家,一个7位数的黑洞吞没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亲爱的爸爸,为了让他心爱的女儿眼中有色彩,脸上有笑容,不惜以生命为代价!
　　爸妈用意外死亡而免于行刑事责任,我却得到了一笔丰厚的保险.我捧着它们,仿佛沾满了爸妈的气息,怎样的一种打击啊,天旋地转中我感到黑白无常.
　　守灵夜,半睡半醒的风无礼地掀开窗帘,爸妈的遗像在我前面忽隐忽现.很难想像人离开世界后会是什么样子.尘归彻,土归土,我甚至感觉他们的灵魂就在轻抚着我的发际想要诉说什么.什么都不必了,那个7位数的空洞也让我闻到了时间和物质世界退潮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