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转载）》涩果婆娑

6、第四节

　　第四片叶子:你还记得我吗,恩?苏湛,你确实还记得我吗?
　　年轻男子的身体悸动了一下,他已经在梦境的高潮中达到了心与乌托邦的结合.写这些字的时候,浅本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因为那片薄薄的叶子被他强有力的一撇一捺划出一道道明显的伤痕.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浅本,我的浅本,而且我很快就要见到你了.
　　男子的手指有动了一下,他的双手修长干净极富诱惑力,很不小心地看到了,然后竟流连往返.我把我的手拈起,端详那纹络清晰的承载我一生命运的浴预示.我的生命线很短,短到很小一块就模糊了,浅浅的印痕延向远方.爱情线却很长,它扩张散蔓仿佛整个手掌都是它派生出来的.
　　那一年浅本莫名其妙地捏着我的手去找一个老巫婆,她在街边一个龌龊的角落里,专心致志地看一窝子老鼠.我很怀疑她会不会把我的前生说成一颗大米或是别的什么的.她的头发散到眼前挡住了目光使我不能相信她在分析我的未来的时候是否认真,还是继续看那一窝子老鼠,总之她的话莫名其妙.
　　我是前世从我真命天子皓腕下错过的一朵莲?我是前世守在他窗前的一盏灯?我是路过每天望穿秋水的柳树?我他妈的还是什么!
　　慢慢靠近,我的小指触到那男子的,他没有感觉,仿佛我根本虚渺的不存在一样.倒是我,一刹那,一股暖流从指间缓缓贯入,顺着那根神经向上蔓延,蒸发,沸腾,我简直像跳入了火山岩浆里.我迅速移开手,热量立刻消失了,浅本,我默念,我会被融化的.
　　父亲的职位越来越高,我衣橱里的一天换一件也要两个月才能穿完,可我眼中依然没有色彩.大家都说,如果苏湛不快乐,那就雷峰塔倒掉西湖水干,我不是个喜欢破坏风景的人,所以我假装很快乐.
　　浅本还和我住邻居,他爸爸的生意越搞越大,经常从爸爸的银行贷款,几千万几千万地贷.我和浅本已习以为常,况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放学后,我们就去麦当劳,他吃他的汉堡我喝我的可乐.可乐里的冰块在炎热的夏天里迅速地融化了,我喝出了纸杯的味道.
　　\"浅本,我觉得我心里有一个洞.\"
　　浅本大笑,装了一大口阳光在嘴里.\"你眼前的黑色遮住了你的心灵了吗?\"
　　皮肤很紧,它们缺氧了.我自顾自地继续:\"没有人能把我灰色的生活涂美丽,诗人不能,作家不能,事实上语言跨越不了这个洞,语言也没法记住这一切.
　　我内心的空洞与生俱来,她的威力不比黑洞小,任何东西靠近都会灰飞烟灭.\"
　　\"苏湛,你眼前的灰色让你忧郁的气质浑然天成,在这个城市的高架下,你的心也成了灰色的吗?你心中的空洞不会就此下去,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和关心你的人.\"
　　我们走出麦当劳,在夜色中拥抱.在马路边的烟尘中,我的小墨被卷向天堂.我听见她冲我喵喵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