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到期，沈总她慌了》厉知鸢

2、第 2 章 天价合约

　　第二天的下午，A市的雨下的极大。

　　雨水顺着星轨科技大厦的玻璃流下，。透过玻璃，能够模糊地看见沈砚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此时她的手指处夹杂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而这份文件，不是别的，正是周明野刚查到的关于林知夏的资料。

　　林知夏，年龄二十四岁。父亲早年因为好赌欠下巨额赌债后不知所踪，母亲因为此事，患得了严重的心脏病，常年住在市中心的三院。而她靠着在美院拿到的奖学金毕了业，现在是个自由的插画师。为了还债和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她每天生活拮据的很，甚至什么廉价的商稿都接。

　　而在资料的最后一行，还写着一个数字，是她目前欠的钱的总额，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异常惊人，连本带息，早已过了百万，但对于沈砚清来说，却不值一提。

　　而在这上面，还贴着一张照片。

　　沈砚清看着那张照片上笑得有些痴傻的脸，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她本以为，拿钱砸一个穷人的自尊心，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可看着这份资料，她的想法却变了，反而呢，她心里竟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人呢？”。

　　“查到了。”周明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她现在应该在城南的‘旧时光’漫印店里赶工，她在那里做兼职的，这姑娘也是太拼命了，听说昨晚熬了个通宵。”

　　知道了位置，沈砚清挂了电话，她站起身来，披上了衣架上的那件黑色风衣。

　　此时外面的雨还没停。沈砚清开着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街道上，一路碾过层层积水，最终停在了一条有些破败不堪的老街边上。

　　沈砚清没有自己打伞，只是让司机撑着伞，她隔着雨幕，目光看向了街边那家亮着灯光的漫印店。

　　透过流着雨水的玻璃门，她看见了林知夏。

　　这女孩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薄外套，头发依旧乱糟糟的。她趴在柜台上，手里握着一支笔，在平板上飞快地涂抹着。

　　漫印店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此时正叼着烟，眉头紧锁，在一旁不停地催促。

　　而林知夏则一边画，一边不住地点头道歉，而她的另一只手还在屏幕边缘疯狂划拉着，似乎是在确认还剩几张没有画。她画得速度极快，手腕和肩膀不停打颤。

　　沈砚清站在雨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林知夏终于画完了最后一张，把平板递给了老板。而这老板似乎有些挑剔，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打开收银机，从里面抽出一沓纸币递过去。

　　纸币虽然不算厚，但对于林知夏来说，这却很重要。她双手接过，连连鞠躬道谢。她把钱仔细地叠好，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又去收拾那些乱了的画具。

　　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蹲在地上，把沾着颜料的画笔一根一根地收进笔袋。她收得动作很慢，似乎有些累，肩膀时不时地抽搐着。

　　沈砚清皱了皱眉。这画面她看着很不舒服。

　　对于她来说，这种被生活逼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让她觉得难受又刺眼。

　　她收回了目光，迈步走进了漫印店内。

　　刚走进去，门上的感应铃就“叮当”响了一声。

　　听见声响传来，林知夏下意识地回过头，嘴里的话比脑子还快：“不好意思，今天打烊……哎？”

　　刚转过头，她就愣住了。

　　只看见沈砚清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

　　林知夏很快就认出了她，眼睛睁大了一些：“你是……昨天咖啡馆的姐姐？”

　　听到林知夏认出了自己，沈砚清没应声，只是微微点头。她的视线落在林知夏那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上。

　　“林知夏。”沈砚清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知夏听到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她的手攥着帆布包的背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哦对，昨天我告诉你……”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由于警惕性，林知夏往后退了半步。

　　沈砚清看她如此警惕，没有再绕弯子，她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名片，递到林知夏面前。

　　林知夏迟疑了一下，低头看去。名片白底黑字，上面只有一行字：星轨科技首席执行官，沈砚清。

　　“星轨科技？”林知夏愣了愣，她虽然只是个画画的，但对于这样的大公司她还是知道的。她再看向沈砚清时，眼神全变了，只剩下了对大佬的仰望，但又带着一丝懵懂。

　　“你画得不错。”沈砚清淡淡地说。

　　“啊……谢谢。”林知夏抓了抓头发。

　　“我有一笔生意想跟你谈，不过，我不喜欢在这地方谈。”

　　沈砚清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外头下得淅淅沥沥的雨。

　　“好”林知夏回道。

　　半个小时后，林知夏坐在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

　　由于没坐过这么好的车，她此时浑身不自在，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动作小心极了，生怕自己身上没干的颜料蹭到车门上。

　　车内安静极了。

　　沈砚清坐在她的身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林小姐。”沈砚清开口说道，“你的画很有生命力，但现在，你似乎把它当成了流水线上的计件产品。”

　　听到沈砚清这么说，林知夏的脸瞬间红了，但她没反驳，因为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是非常热爱画画的，但眼下为了攒钱给母亲治病，她不得不这么做。

　　“我查过你。”沈砚清坦白的说道，“欠债百万，母亲重病。就凭你现在这么个画法，就算再画十年，也还不清这笔钱，而且你的才华也会被耗尽。”

　　一旁的林知夏手指紧缩，攥成了拳头，指甲扣进了掌心。对于她来说，这些话像刀一样，极准地戳进了她最痛的地方，但又无比真实。她抬起头，眼底有防备也有被屈辱：“沈总，您如果是来施舍我的，大可不必。我虽然穷，但我自己有手有脚。”

　　沈砚清偏过头，看着女孩生了气，她嘴角微微一笑。

　　“我不做慈善，林小姐，这是一份合同。星轨科技即将推出一款面向年轻人的社交软件，而我需要一个专属于我的视觉设计师，并且……”

　　沈砚清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林知夏。

　　然后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需要一个女伴。负责陪我出席一些商业场合，帮我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话，林知夏人彻底傻了。

　　她低头看向那份合同，合同只有几页，但上面的条条框框印得极清楚。而在翻到第三页时，映入眼帘的一串数字，让她瞬间呆住了。

　　三百万。

　　竟然是三百万。

　　林知夏哪见过么多钱啊，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沈砚清看出了她那被惊呆了的表情。

　　“这三百万，是买你半年的，这半年内，你属于我。”沈砚清平静地说道。

　　“合同期内，你以星轨科技首席艺术顾问的身份，配合我的一切商业行程。合同的最后一条，就是做我的‘契约女友’。”

　　“契约女友？”听到这，林知夏被惊住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沈砚清。

　　“假装的。”沈砚清补充了一句。

　　“只需要在公众场合扮演好你的角色，私底下，你的任何的自由我是不会干涉的。半年之后，你拿钱还债，我获得清净。咱们各取所需。”

　　听到沈砚清如此解释，林知夏看着合同，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她认为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像极了她在网上看的那种三流小说里的桥段。可眼前这个有点冰冷的女人，却表情很是严肃，看着不像假的。

　　“为、为什么是我？”林知夏结巴的说。“我不懂你们上流社会的规矩，我也不会演戏，我甚至连礼服怎么穿都不知道。”

　　沈砚清偏过头，看向窗外“那些东西，我可以教你。至于为什么是你，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回答，签，还是不签。”

　　林知夏死死攥着那份合同，纸张都被她捏出了皱褶。对于她来说，这些钱太重要了，有了这些钱，妈妈的病就能医治了。可是，把自己半年的时间卖给别人，甚至还要假扮情侣，这种事，她也没干过呀，真的可以吗？

　　“给你三分钟考虑。”沈砚清再次说道。

　　林知夏咬了咬下唇。她想起了病床上的母亲，苍白的脸，虚弱的身体，想起今天漫印店老板的那几张像给要饭的人的钞票。

　　她无时无刻不想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可是现实却始终不如意。

　　思考三分钟后，林知夏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签。”

　　“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说道，但又很坚定。

　　“好，什么条件”沈砚清说。

　　“合同里写了买断我半年的画，但不管是你公司的项目还是别的，我的名字必须在我的画上。那些债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慢慢还，但这三百万，是我卖画和演戏的价钱。”林知夏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咬得很死。

　　沈砚清看出了她的倔强。

　　“可以。”

　　“签字吧。”

　　她答应的很爽快。

　　听到如此回复，林知夏接过笔，毫不犹豫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红色的印泥按下去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像是在按卖身契。

　　“行了，合同生效了。三百万会在十分钟内打到你的账户上。”沈砚清说道。

　　“明天下午，去这个地址。”

　　然后她又递过来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地址的便签。

　　“这是干什么？”林知夏拿着钥匙，有些发懵。

　　“为了方便，从明天起，你搬进我的公寓。我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接送上。”

　　听完这一切，林知夏觉得，自己大概是遇到了一个真的神经病，花这么高的价钱来雇佣自己

　　但看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银行进账短信，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管什么不安与委屈了。

　　聊完这一切，很快，外面的雨就停了。

　　林知夏紧紧抱着那个大帆布包，推开迈巴赫的车门，狼狈的踩进地上的积水里，但她此刻却生机勃勃，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焦虑劳累的状态。

　　而坐在车上的沈砚清，则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没什么其它的。

　　半个小时后，星轨科技的内部系统里，多了一个名叫“林知夏”的高级合作权限。

　　周明野看着那份权限申请，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沈砚清办公室。

　　“沈砚清，你疯了吧”

　　“就为了骗你爸，你至于吗？这姑娘底细干净吗，你就往家里带”

　　他的声音老大了。

　　大的整栋楼都听得见。

　　沈砚清坐在办公桌后，不急不慢的整理着文件。

　　然后低着头说道：

　　“她底细干不干净，你不是查过么。”

　　“还有，以后对她客气点。”

　　周明野听到她这么说，直接就急了“不是，我的祖宗啊，你这哪是找假女友，你这分明是搞包养啊？”

　　还有，你不会连人家行李都打包好了吧。

　　沈砚清听到他这么说，没有理会，然后把合同收进了抽屉“那个楚薇薇和爸，不是很好对付。如果我找一个太精明的，容易引狼入室；找个太虚荣的，以后甩不掉。所以我只能找她了”

　　“那你怎么就确定她不会黏上你？”

　　周明野紧接着说道。

　　这一次，沈砚清没说话。而是，在她的脑海里，她想起了林知夏，想起了她为几百块钱就急得掉眼泪，却又那么坚强的脸。

　　“因为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沈砚清低声说。

　　听到这话，一头雾水浇到了周明野头上，他没再多说什么，转头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砚清，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着女孩之前的画着向日葵的稿纸。

　　随后，她拿起了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去超市，把冰箱塞满。买点……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这些消息？

　　她当然不知道林知夏喜欢吃什么。但不想也知道，她估计连顿好饭都没吃过。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林知夏刚才留下的那个号码。

　　没犹豫，发了一条消息。

　　（沈砚清：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别迟到。）

　　发完，她就将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其中包括对明天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