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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训第1天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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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宿舍楼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温叙迟是被林子轩的闹钟吵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陆知遥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镜子前面折腾头发。
"起这么早？"温叙迟问。
"得提前去啊，第一天肯定乱。"陆知遥回头冲他笑了笑，"你快起来，我去食堂买早饭，你们要什么？"
"包子。"林子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
"豆浆。"陈默说。
"我都行。"周然小声说。
"温叙迟呢？"
温叙迟想了想："……随便。"
"行，那我看着买了。"陆知遥拿了饭卡和钥匙，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温叙迟起床洗漱。卫生间的镜子有点模糊，他凑近看了看自己——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叹了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他的胃从早上开始就不太舒服，隐隐约约地泛着恶心。他不太敢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陆知遥买回来的肉包子他只咬了两口，喝了半杯豆浆就放下了。
"怎么吃这么少？"陆知遥叼着包子，含糊地问。
"不太饿。"温叙迟说。
陆知遥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煮鸡蛋塞给了他："那把这个吃了，鸡蛋总行吧？"
温叙迟看着那个鸡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剥了壳，小口小口地吃完了。
鸡蛋滑进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七点四十，六个人一起往体育馆走。路上全是穿新校服的学生，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的——或者说，装作精神抖擞。
体育馆里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班有自己的区域，班主任站在前面点名。306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姓王，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手里拿着一沓军训服，挨个发。
"陆知遥。"
"到！"
"林子轩。"
"到！"
"陈默。"
"到。"
"周然。"
"到。"
"温叙迟。"
温叙迟举起手："到。"
王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把军训服递给他。衣服是迷彩的，布料有点硬，摸起来不太舒服。温叙迟抱着衣服，跟着队伍去更衣室换。
换好衣服出来，大家都互相打量着。迷彩服穿在陆知遥身上意外地好看，肩宽腰窄，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林子轩也还行，就是裤子长了点，拖在地上。陈默和周然看起来都差不多，松松垮垮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温叙迟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算合身，就是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个手掌。
"你这袖子也太长了。"陆知遥走过来，伸手把他的袖子往上卷了两道，"这样好点。"
他的手指碰到温叙迟的手腕，温热的，干燥的。谢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谢谢。"
"小事儿。"陆知遥笑了笑，"走，去操场集合。"
操场很大，红色的跑道围着绿色的草坪，主席台上挂着横幅——"南阳一中2026级新生军训动员大会"。各个班级按照指定的位置站好，整个操场密密麻麻全是迷彩服，远远看去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八点整，动员大会开始。校长讲话，教导主任讲话，教官代表讲话。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跟着往上爬。温叙迟站在队伍里，感觉汗水顺着后背往下流，迷彩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动。
"坚持住。"陆知遥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
温叙迟点点头。
结束的时候，温叙迟已经有点头晕了。他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感觉眼前有点发黑。陆知遥立刻察觉到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有点晕。"
"是不是没吃早饭？"
"吃了。"温叙迟说，但声音有点虚。
陆知遥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含着，低血糖了吧。"
糖是橘子味的，甜得发腻，但确实让温叙迟舒服了一些。他含着糖，抬头看了陆知遥一眼。陆知遥的额头上全是汗，T恤后面湿了一大片，但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谢谢。"温叙迟含混不清地说。
"别说话了，歇会儿。"陆知遥拍了拍他的背，"教官过来了。"
他们的教官姓周，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洪亮：
"我是你们的教官，姓周。接下来的两周，由我负责你们的军训。我的要求很简单——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做不到的，自己主动打报告，我不勉强。"
底下没人说话。
"好，现在开始站军姿。"周教官说，"双脚分开六十度，双手贴紧裤缝，抬头挺胸，目视前方。谁动，打报告。"
温叙迟深吸一口气，按照要求站好。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十倍。温叙迟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发抖，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滑过眉毛，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但他不敢动，也不敢擦。
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晃动声。温叙迟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是周然。周然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体微微摇晃着。
"报告！"陆知遥突然喊了一声。
周教官看过来："什么事？"
"教官，他好像要晕了。"陆知遥指了指周然。
周然确实快撑不住了，眼睛半闭着，整个人往前倾。周教官快步走过来，扶住周然的胳膊："去旁边树荫下坐着，喝点水。"
周然被扶着走到旁边，温叙迟松了口气，但这一松劲，他自己也开始头晕了。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没什么用。
"温叙迟？"陆知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吗？"
温叙迟想说话，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他感觉有人在扶他，然后身体一轻，有人把他架了起来。
"教官，他也快不行了。"
"一起带过去。"
温叙迟被扶到树荫下，有人拧开一瓶水递到他嘴边。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睁开眼，看到陆知遥蹲在他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能不能行？不行就去医务室。"
"……不用。"温叙迟摇了摇头，"歇会儿就好。"
"你早饭到底吃了没？"
"吃了。"温叙迟说，但声音还是很虚。
陆知遥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把水瓶塞进他手里："慢慢喝，别急。"
温叙迟握着水瓶，看着陆知遥转身跑回队伍继续站军姿。他的背影挺得很直，迷彩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温叙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瓶身上还留着陆知遥的余温。
他忽然觉得，这颗橘子糖，好像也没那么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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