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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勾结 我和大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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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飞速疾驰,时不时还有落叶兜头扫过来,韩璟不觉狼狈,还有心思打趣郭正:“你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被一女子打得落花流水。”
郭正便是和凌鱼交手的神秘男子。
他从京城出发,一路狂奔,没想到自己刚把韩璟从八风寨救出来,这人就如此不知好歹,“我千里奔袭,她以逸待劳,她只管杀人,我还得分出心神保护你,你倒好,还提醒人。韩既明,要不是你胳膊肘往外拐,我那一刀下去,凌鱼不可能毫发无伤。”
韩璟和郭正熟识多年,调侃他是韩璟的乐子之一:“打不过便是打不过,还找这么多说辞,这世间男子是最会给自己找理由的,小十啊,你可千万不能学。”
“好嘞。”韩十在前头答道。
“好个屁。”郭正这边刚刚大战一场,连口水都没喝上。反观韩璟,逗完郭正又逗“妙妙”。
“妙妙,过来。”郭正一喊,韩璟手中的小麻雀便扑腾着翅膀落在了郭正的肩头。
这麻雀正是韩璟今日看到的那只,是郭正从小养大的,是他的“信使”。
妙妙在,郭正便到了。
“好了,小气得很。说说吧,朝中是什么情况。”
郭正从鼻子里哼气,“你韩探花料事如神,先人一步出京,还得我拿着圣旨来追你,怎么,你现在倒是跑来问我京中的情况了?”
说到这,郭正气不打一处来,他昨日接到旨意,命韩璟担任钦差大臣前往并州调查赈灾银被劫案,崔阁老让他也一并前往。他接旨后就飞奔去找韩璟,谁料被告知韩璟已经出发前往并州了。
郭正又策马狂追,路上听闻八风寨的大当家成了赈灾银被劫案的最大疑犯。郭正认为,以韩璟的性情,必然会跑一趟八风寨,结果他当真在迎来客栈找到了韩十留下的暗号。
郭正又命其他锦衣卫先行前往并州,自己先往八风寨来。他暗中潜伏在八风寨外,寻找时机救下韩璟,为此才和那凌鱼大打出手。
一番折腾下来,他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这一切都赖韩璟这个罪魁祸首,他但凡安分些,好好掂量掂量自己,也该知道那八风寨岂是他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对于郭正这几番辛苦,韩璟也能猜到一二,他见他不吭声,用折扇抵住下巴,主动说道:“我得知赈灾银被劫,便知朝廷会派人去查赈灾银的下落,再派人去关中地区先稳定灾情。但不管是派兵镇压暴乱还是借粮解围,都只是一时之计,找到赈灾银才是关键。老师不放心太后的人,所以我料定他会派我去查。”
不得不说,韩璟的推断全部中了,但郭正可不想让他继续得意,他问道:“你倒是算无遗策,你有料到那凌鱼要一剑结果你吗?”
韩璟打开折扇,一副恭维的模样道:“这不是还有我们郭指挥使。”
郭正心里舒服了,然后问道:“你故意潜入那八风寨,可有收获?”
韩璟道:“赈灾银的下落没查到,不过排除了重要疑犯,劫走赈灾银的人,应当不是凌鱼。”
“她都要杀你,你还觉得她没有嫌疑,我看你就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对了,我和凌鱼交手时你为何唤她‘娘子’?你该不是做了人家的压寨夫君吧?”后面的一句,分明就是故意戏谑韩璟。郭正是知道的,韩璟此人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别说是娘子,就是爹啊娘啊也是喊得出口的。
很明显,韩璟的关注点不在压寨夫君上:“权宜之计罢了。不过,你刚提到‘美色’,难不成你见过凌鱼?”
郭正摇头,“没见过,但凌鱼的兄长和我师出同门,他经常将他妹妹挂在嘴边,说她妹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就是貌美如平乐公主也逊色三分。”
韩璟倒是不知郭正和凌家还有这层渊源,“关于凌鱼如何成为这八风寨的大当家,你知道多少?”
郭正道:“不比你多,凌家出事时,我还跟着一些纨绔在护城河捞鱼,至于你,正带着你家小十浪迹天涯。”
“是沿街乞讨!”韩十纠正道。
郭正听完,乐得哈哈大笑,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做乞丐的经历。
韩璟想,何止是做乞丐,梁上君子,山上土匪,狱中囚犯,二人可都有所涉猎。但这不是重点,“你同我讲讲凌鱼的事。”
郭正正色道:“凌家谋反案全城皆知,结果因为凌鱼奉旨为匪的事迹,反倒是让坊间多了许多真真假假的传闻,其中内情,我也只是听闻。”
郭正说,凌鱼原名凌瑜,本是兵部尚书的孙女,自幼养在闺阁之中,鲜少在外露面,在她奉旨为匪前,凌鱼甚至不曾闻名于京师。
启元三年,一宫女行刺,太后当时的心腹——东厂厂公为了保护皇上也被杀死。太后和皇上震怒,下旨彻查。后来查去查去,查到了兵部尚书凌尚书头上,于是凌家全家被下狱,凌鱼也没能幸免。
按理来说,凌鱼也该是死路一条,偏巧这个关头,坊间突然流传起一首歌谣。
原来,凌瑜此前被皇上看中,有意纳她为妃,只是旨意还未下达凌家,凌家便先出了事。而那凌鱼在得知皇上有意召她入宫时,竟然大放厥词,说什么奉旨为妃,不如上山为匪。这句话不知怎么被人给传了出去,还编成了歌谣。
那歌谣传到皇上耳朵里,当即就要下令处死凌鱼。也就是这个时候,太后出面了,许是太后对凌鱼另眼相看,便免了凌鱼的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于是太后和皇上下旨,命凌鱼世代不可做良民,让她上山做土匪去。太后还给她赐名为凌鱼。
如此折辱,要换旁人,只怕是一条白绫吊死自己。偏偏那凌鱼不是个寻常人,那年她才十三岁,竟然真的拿着圣旨上山当土匪,自称“奉旨为匪”。
几年间,凌鱼盘踞在八面山,成了一方匪首,就连当地的官兵也不敢剿。有人说凌鱼此举是因为记恨朝廷故意与朝廷作对,也有人说凌鱼是觉得天下不太平想要割据一方,还有人说凌鱼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
“十三岁啊。”韩璟自启元二年便带着韩十离京,两人在外漂泊多年,回京后就被崔阁老勒令不许出门,专心备考。后来韩璟高中探花后才开始步入官场,是故对于凌家,他所知不多。
也就是关中旱灾,韩璟作为兵部官员,也参与了赈灾银的筹集、押送事宜,他便花了些时间去研究押送路线、各路官员以及当地的地头蛇,他这才知道些凌鱼的事迹。
只是他没料到,凌家出事时,凌鱼竟然只有十三岁。
如此心性,别说是一个女子,就是世间男子也是远不能及。
韩璟道:“她一个女子,仅仅十三岁,纵使武艺高强绝顶聪明,只怕是难以在八面山站稳脚跟。”
“没错。”郭正道,“所以一直有传闻,说凌鱼有如今的成就,是因为......”
“因为什么?”
“官匪勾结。”
官匪勾结?若果真如此,韩璟此行必然是凶险万分。毕竟按照韩璟的判断,此次赈灾银被劫案,并州官员才是首当其冲的嫌犯。
只是再凶险,韩璟面上也没有多少担忧之色,车厢没了,他还有闲心躺在马车上,看太阳逐渐落下。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惊起一地尘土。
并州府衙内,知府韦成业拍拍衣摆上的尘土,叮嘱柴千户在外面守好,没有他的命令不许进来。
吩咐完,韦成业这才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大当家,久等了。”
凌鱼放下手中的书,道:“韦大人事务繁忙,京中来的钦差可都安置好了?”
韦成业道:“劳大当家记挂,我不过并州知府,只负责接待京中的各位大人,他们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我是万万管不了的。”
“韦大人谦虚了,正所谓强龙难压地头蛇,这并州可是你的地盘,他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大人还能不知?”
“并州这不还有大当家?”
凌鱼轻笑一声,她放下手中的书,“韦大人说的是哪里话,凌鱼不过一介匪寇,别说是官兵,就是一些盗贼强盗找我麻烦,我也不堪其扰啊。”
韦成业一听,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淌,他道:“大当家,赈灾银是在八面山丢的,这消息一经传开,旁人自是以为是大当家劫走了赈灾银,其中不乏些浑水摸鱼之徒想要趁机捞一笔,这和我没有关系啊,我怎么可能让盗贼强盗去围攻大当家呢?”
韦成业看着凌鱼,目光殷切:
“我和大当家,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啊。”
凌鱼笑道,“我自然是信韦大人,这不,我已经命人将几个活口给押到了府衙,烦请韦大人帮我好好审审,看看背后有没有主谋。”
“自然自然。”
凌鱼韦大人汗流浃背的模样,贴心地说道:“韦大人还是要保证身体,瞧你累得满头大汗的模样。”
韦成业拿出帕子擦拭额头的汗:“大当家说的是,为着赈灾银,我这是忙上忙下夜不能寐,大当家与我休戚与共,不知可有良策?”
“赈灾银的案件虽是由京中的钦差大臣主审,但并州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他京中的官员来并州查案,少不得要你并州府衙提供协助,大人可派一些得力之人前去。”
闻言,韦成业叹气道:“话虽如此,那钦差大人要用何人,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韦大人也可主动将人送过去,”
韦成业继续叹气:“眼下,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凌鱼起身,她伸手挑灭摇晃的烛火,她的脸庞一半藏在夜色中,叫人辨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轻声道:
“那便由我替大人解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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