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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会 韩探花,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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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璟此人有何特别?”
对于韩璟,凌鱼只知道他是我朝最为年轻的探花郎。可也只是探花,又不是状元。
张公公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道:“这韩璟乃是崔阁老的弟子,鲜少露面,不曾闻名京师,初入仕途也不过官居兵部郎中,看起来确实是年纪轻资历浅。但此人深得崔阁老的青眼,是崔阁老为自己定的接班人。”
接班人啊,那就不得不除了。
如今朝中分为两派,一派以崔阁老为首,一派惟太后马首是瞻,如今太后一党占据上风。太后虽势大,但崔阁老也不容小觑,他出身名门望族,是三朝元老,弟子三千,天下文人士子无不敬重。
不过,崔阁老已逾七十,还能和太后斗几年?
但若是出个崔阁老的接班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韩璟此人现在何处?”
张公公继续道:“今日一早,太后和崔阁老便命那韩璟担任钦差大臣前往并州调查赈灾银被劫案,此人领旨后再出发,估摸着明后天便能到。崔阁老派了锦衣卫随行,你见机行事,注意手脚干净些。”
“公公放心。”
张公公走了,走之前还不忘顺走一些金银珠宝。
待人走后,天已经微亮,凌鱼命人看紧她的压寨夫君,便回了她的寨主楼去。一夜未眠,凌鱼不觉疲惫,同往日一样在院中练剑。
另一边,韩璟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韩十则趴在床边,睡了个四仰八叉。
韩璟把人推醒,韩十梦中不耐,一巴掌打过来,韩璟的手臂便遭了殃。大清早挨打,实在郁闷,又想是自己饶人清梦,韩璟只能作罢。
待韩十醒来,天已经亮了。他家公子正坐在窗边看风景,这八风寨在山林之中,不远处就有一棵很高的树,如今已是六月,蝉鸣四起,那树上面还停了一只不起眼的小麻雀,正蹲在枝头东张西望。
见韩十醒了,韩璟便盘问起他昨夜查探到的情况。
韩十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这八风寨依山而建,四周建有碉楼,寨内有营房、库房、校场、民舍等等,夜间都有人巡逻,守备森严。但我昨夜将寨子逛了个遍 ,没发现哪里被重点看守。
韩璟又问:昨夜有奇怪的事发生吗?
韩十点头,一脸都是“公子料事如神”的崇拜,回答:昨夜八风寨有外人来,那人身着黑衣斗篷,不知道是谁,下马后就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外守了不少人,我接近不了。后来那人走了,还有人护送他。
韩璟将纸折好,递给韩十让他见机销毁,然后问道:“你昨夜去了哪里?”
韩十嘿嘿一笑,说自己去找茅厕去了,迷了路,回来得晚了。韩十又问公子,他真的要做压寨夫君吗?那凌大当家看着可不像会是个贤妻良母。
韩璟笑道,“非也,这大当家的祖父曾是我朝的兵部尚书,后虽获罪被诛,但大当家出身书香门第,从前也是大家闺秀,如今嘛,虽野蛮了些,无伤大雅。”
韩十又问:“那公子你说,这凌大当家到底长什么样?”
韩璟思索道:“不曾见过,确实不知。”
韩十道:“没想到也有公子不知道的时候。不过呢,关于凌大当家为何总是佩戴面具,我是知道的。”
韩璟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有人说大当家相貌丑陋,也有人说她后来受伤被毁了容,也有人说凌鱼早就死了,‘凌鱼’这个名字就是一个象征,谁戴上面具,谁就是凌鱼……”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我这未过门的妻子当真是神秘又了得。”
两人在里面一唱一和,外面偷听的杨柳气得直跺脚,要不是大当家让她不要擅自行动,她真想取下身后的箭矢将两人射成刺猬。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编排大当家,半点没有“阶下囚”的自觉。
她听不下去了,直接带人闯了进去。
屋内的两人不明所以。只见杨柳吩咐人在院中挂上红绸,然后举着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杨柳面带微笑,“云公子,这是喜服。”
韩璟拎起喜服的一角,说道:“贵寨当真手脚麻利。”
杨柳说那是自然。
眼见自家公子神态自若,韩十急得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公子你别是真要娶个媳妇,不对,给人当压寨夫君吧!
杨柳送完东西就打算退下。
“且慢。”韩璟道,“这位姑娘,不知可否带我在寨子里逛逛,也好过我守在房中苦待吉时。”
杨柳将人上下一打量,笑道:“行,不过公子可别耍花招,你不会武,要是哪个不长眼的伤到了公子,只怕公子要缺胳膊少腿了,届时,大当家就只能把公子丢到后山喂狼了。”
“不敢不敢。”
杨柳带着人出去,韩十则仍留在院中,他目送公子离开,眼睛紧紧盯着公子背在身后的手,手指轻轻拨动,那是公子留给他的暗语。
韩十太激动了,公子可算是想到该逃走了。
杨柳并未带人去寨中要地,就往住着妇孺的地方去。他们这里虽是土匪窝,但寨中也不是只有五大三粗的土匪。韩璟一瞧,女人在屋外洗衣择菜,孩童则凑在一堆玩耍,看着倒像是个避世山村。
一胖大娘见到韩璟,笑道:“杨柳,大当家这回找的姑爷可真俊。”
韩璟拱拱手,笑道:“多谢大娘夸赞。”
大娘点点头,很满意,“也有礼貌。”
杨柳翻了个白眼,带着人往大当家的院中去。
凌鱼住在山寨的最高处,这里不仅能将寨中的情况一览无余,也清静,她不宿在书房的时候,还是更喜欢住在这里,练剑也不会有人打扰。
只是苦了韩璟,他一介文弱书生,跟着杨柳往上爬,累得气喘吁吁,路上收获了好些杨柳瞧不上他的眼神。
待杨柳终于停在一院门口,韩璟索性跌坐在石阶上,嚷嚷着自己绝无力气再往上走了。
院门被打开,凌鱼将剑背在身后,她俯视着这位羸弱的云公子,问她山顶的风景好看吗?
韩璟道:“甚佳。”
“这样好的地方,云公子以后可以日日看。”
“荣幸之至。”
两人一站一坐,一脸好兴致地望着下方,不知道的,真以为两人是心意相合的夫妻。
也就是这时,骤变突起——
山寨的一间屋子着火了,滚滚浓烟迅速冒了起来。山下的人匆匆上报,刚走到凌鱼跟前,还未开口禀报,只见凌鱼摆摆手。那人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山下看。
只见一人在屋檐上方飞檐走壁,那人爱往高处走,底下的人看不着他,上面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般鬼魅身影,除了这位公子的书童还能是谁?
韩璟面露尴尬,说他家小十性子确实有些顽劣。
“杨柳,把人给我捆了。”
韩璟还当凌鱼说的是自己,谁料杨柳带着人下去了,看着阵仗,是捉他家小十去了。小十啊,你就自求多福吧,公子我也爱莫能助啊。
“云公子若是无意留在我八风寨,同我直说便是,何必烧我寨子。如此这般,我实在有些生气。”
眼见凌鱼逼近自己,韩璟已然见到了她身后长剑的寒光,他赶紧求饶,“大当家听我解释。”
韩璟连连退后。
凌鱼:“按我朝律法,烧毁他人房屋,因而盗取财物者,斩!”
韩璟:“大当家何出此言,我主仆二人不曾趁火打劫。”
凌鱼继续逼近:“如果你还能活着,可向官府辩解。”
韩璟退无可退,“凌大当家,你我可是即将成为夫妻,你......娘子,你也不想你我夫妻天人永隔吧。”
凌鱼冷笑一声,道:“那夫君先去下面等我,只需百年,你我夫妻便能相见了。”
凌鱼说完,也不再给韩璟开口的机会,她挥剑刺向眼前人,直奔命门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刀突然砍向凌鱼的身后。
“娘子小心!”韩璟大喊一声。
凌鱼调转剑头,挡住长刀,她转身一看,是个身着玄服的神秘男子,凌鱼可以确定,自己不曾见过他。
这神秘男子武艺高强,手持一把长刀与凌鱼交手。
两人缠斗的工夫,韩璟赶紧往山下跑。
得亏韩十点了好几处火,寨子里也是一阵兵荒马乱,韩璟用衣袖半掩面,用着急的口吻指挥人救火,愣是没让人注意到他并非寨中人。韩璟趁机往人少的地方退。不多时,韩十就找了过来,“公子,这边。”
韩十借着昨夜打探寨子的优势,带着韩璟寻到了一处狗洞,两人钻狗洞逃了出来。
外面,他们的马车已等候多时。韩璟赶紧上马,韩十则挥动鞭子策马狂奔。两人就这样丢下前来接应的同伴,直接跑了。
“小十,你慢点。”山路崎岖,韩璟在车厢内东倒西歪,头被磕了好几下。
“公子,坐稳了,我们现在是逃命,慢不得!”韩十策马奔腾,势必要冲出八面山。
韩璟还没来得及坐稳身形,只觉车厢顶部有什么重物落下,他以为是落石,结果头顶传来刀剑相接的声音。
是凌鱼和神秘男子。
韩十对地势再熟悉,到底是初来乍到,他哪里知道,他们是在山路上走,山路弯弯绕绕,凌鱼几个纵身下跳,便落在了马车上。
神秘男子紧随其后,两人在马车顶上再次交手。
韩璟抬头一看,车顶已有下陷之势,再这么打下去,估计就得塌了。
外面驾车的韩十愣是不敢停,只能大声喊“公子快蹲下!”
韩璟赶忙蹲下。要是两人谁往下来那么一剑,能给他捅个对穿。
车厢顶上,神秘男子已经开始显露败迹,也就是这时,他瞥见前方是一个拐角,待马车即将靠过去时,他顺势一刀插在崖壁上,然后双手握住刀柄抬起双脚朝着凌鱼猛地一踹。
凌鱼后退躲避,身子已经掉下了马车,她反应迅速一手抓住车顶,人是没掉下马车,但她脚还未落下,驾车的韩十便抱着她悬空的双腿想要把她往外拽。凌鱼趁机脱手,然后将手中的剑用力一挥,车顶直接被削掉了。
“公子!”韩十目瞪口呆,他大声唤韩璟,好在韩璟早就蹲在,没被凌鱼削掉脑袋。见状,韩十这才松口气。
趁着韩十分心的工夫,凌鱼抓住了车厢的侧面,顺势将韩十踹倒在一旁。她举起手中的剑,不假思索地劈向车内的人。
电光火石间,神秘男子几步跳上马车,抬刀挡住长剑。韩璟捂住心口,要是再晚片刻,只怕是韩璟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缓过神来的韩十见状又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向凌鱼,凌鱼侧身躲开了匕首,被神秘男子见状持刀向他砍来,几个回合下来,这辆马车的车辆全部散架掉落。
神秘男子不是凌鱼的对手,但幸得韩十相助,最终,凌鱼还是被神秘男子挥刀打下了马车。
待她立稳身形,马车已经扬长而去,惊起一地尘土。
车上,捡回一条命的韩璟可算是坐稳了身子,经过一番搏斗,他们的马车没了车厢,如今成了板车,四面透风。虽然狼狈极了,好在命是捡回来了。
韩璟这边整理好衣物,抬头一看,只见头顶上方的悬崖边立着一道身影。凌鱼手持长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山中清风拂过,衣袂飘飘。
韩璟看着那罗刹面具,会心一笑,他轻声道:“凌大当家,后会有期。”
立在崖上的凌鱼似是看懂他所言,她亦道:“韩探花,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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