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赖上你了》喜折花

9、第 9 章 吃醋了

　　又过了一周。

　　关子煜和徐馨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真正能碰上面说上话的时间实在不多。

　　这阵子关子煜忙着跟研发团队、营销小组评估在海外成立分公司的可能性，经常在公司待到八九点才下班。

　　徐馨这边也没闲着，身为总经理秘书的她，不像广告创意部的人那样三更半夜还窝在办公室写企划案，但偶尔也得陪顶头上司傅宴笙出门应酬。

　　尤其关子悦离职之后，原本由她负责的几支广告案，客户那边听说创意人员换了，有意在合约期满后改换其他广告公司合作。

　　傅宴笙为此急得嘴角冒泡，三天两头约厂商吃饭，积极安抚，争取续约。

　　星期三晚上十点多，徐馨跟着傅宴笙和“创斐”的李副总、陈经理一行人步出餐厅。

　　她今天本来不用来的，是负责提案的王主任得了急性肠胃炎去医院挂点滴了，傅宴笙临时把她拉来作陪。整晚上李副总敬酒敬得勤，她一个秘书不好推辞，硬着头皮喝了好几杯，这会儿脑袋已经有点发晕，脸蛋酡红，站在餐厅门口被风一吹，整个人轻飘飘的。

　　“李副总，这次的案子就麻烦你了。”傅宴笙热络地握住李副总的手。关子悦离职之后，这几支广告案就是他的命根子，今天这顿饭他敬了李副总八杯酒，就等着这一句话。

　　“傅总，只要你们公司的企划案点子够灵活、有创意，能继续帮我们提升业绩，续约的事当然没问题。”李副总笑呵呵地拍了拍傅宴笙的手背。

　　“是是是，您放心。”傅宴笙连声应着。

　　徐馨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听得明白，李副总这话说得漂亮，但一句点子够灵活、有创意就是借口，等于什么都没保证。

　　司机把车停到餐厅门口，李副总上了车，临走前还探头出来朝他们挥了挥手：“傅总、徐秘书，晚安。”

　　“李副总慢走。”徐馨笑着挥手。

　　车子驶远后，她偷偷吁了口气。

　　终于走了，再喝下去她大概要当场表演一个秘书醉倒街头，明天公司的茶水间就有新话题了。

　　傅宴笙转过身，看她脸蛋绯红，站姿也有点飘，关心道：“徐馨秘书，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傅总关心。”她勉强笑了笑，嘴上说着没事，脚底下却偷偷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高跟鞋站了一晚上，脚后跟已经快没知觉了。

　　“这个李副总也真是的，不过就是换个创意人员就喊着不续约、要公开比稿，摆明了是在拿乔嘛。”傅宴笙双手插在口袋里，没好气地抱怨。

　　徐馨望着外头滂沱的雨势，没敢搭腔。她心里清楚，李副总不想续约是因为他信任关子悦的创意和营销能力，公司里能取代关子悦的人真不多。

　　但这话她不好说出口，毕竟她现在领的是傅宴笙的薪水。

　　傅宴笙瞟了一眼手表，快十点半了，又转头看她：“要不要一起坐出租车？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家？”

　　两个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傅宴笙打算先搭出租车回去，明天上班前再来取车。

　　“咦？”徐馨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道，“不用了，有朋友会来接我。”

　　出餐厅之前关子煜就发了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

　　让傅总送她回家？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别扭，上司开车送女秘书回家，明天公司里不知道要传出什么版本。

　　“那我陪你等车。”傅宴笙体恤地说，不放心她一个女生在雨夜里单独等人。

　　徐馨赶紧拒绝：“不用了傅总，真的不用。”

　　“你是我的员工，又是女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傅宴笙说得很认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谢谢傅总。”徐馨不好再推，只能低声道谢。

　　傅宴笙这个人平时在公司里板着脸，训起人来不留情面，但私下确实挺照顾下属的。只是这种照顾落在她身上，她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接着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消息，怕漏接了关子煜的电话。

　　冷风卷着斜飞的雨丝扑过来，徐馨打了个哆嗦，双手环在胸前搓了搓手臂。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洋装，入秋的雨夜里这样的打扮确实单薄了点，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一吹，凉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傅宴笙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直接脱下西装外套递过来：“披上，别感冒了。”

　　“傅总，不用了。”徐馨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她心底警铃响了一下，上司给女下属披外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偶像剧，她可不想当女主角。

　　傅宴笙拎着外套，目光在她单薄的洋装上停了一秒，语气放软了些：“你都打哆嗦了还逞强。”

　　他走上前，直接把外套搭在她肩上，动作不轻不重，但也没给她推拒的余地。

　　“谢谢傅总。”徐馨僵着肩膀，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她莫名觉得不太自在。

　　傅宴笙没再说什么，双手插回口袋，站在她旁边一起等。

　　雨越下越大，餐厅门口的遮雨棚挡不住斜飘的雨丝，傅宴笙的肩头很快就湿了一片。

　　徐馨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她跟傅宴笙共事好几年了，又同是校友，但她一直把他当上司看，何况两人差了好几届，她进学校的时候他早就毕业了，连在校友会上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偷偷又看了一眼手机，关子煜的消息还停在快到了三个字上。她头一次觉得，等人这件事也能这么让人心急。

　　雨丝斜斜地打过来，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拨了一下，下意识往马路对面望去，深色的车经过了好几辆，没有一辆慢下来。

　　平时她不是个没耐心的人，等地铁等外卖等快递，十分钟二十分钟她都能心平气和地刷手机。这会儿倒好，手机捏在手里，每过一辆车她都要抬头看一眼，看完又觉得自己这反应有点好笑。

　　。。。

　　一道车灯从雨幕里切过来，深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餐厅门口。驾驶座的门开了，关子煜撑着一把黑伞下车，绕过车头走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徐馨，以及她肩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男式西装外套。

　　关子煜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视线在那件外套上淡淡掠过，然后落在徐馨脸上。

　　“徐馨。”

　　徐馨抬头，收起手机，瞟了他一眼，又侧眸看了看旁边的傅宴笙，她干笑着开口：“傅总，我朋友来接我了。”

　　“徐馨秘书，这位是……”傅宴笙打量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感觉他的五官和神韵有些面熟。

　　“他是我的……朋友。”徐馨硬着头皮说出朋友两个字，心虚得不敢看关子煜。

　　她怎么也没料到傅宴笙会这么体贴地留下来陪她等车，更没料到他俩会正面撞上。

　　傅宴笙对子悦仓促离职的事一直颇有微词，最近续约又不顺，办公室气氛差得要命，她要是现在介绍说这是我同居的男朋友，子悦的大哥，明天她大概就得收拾办公桌了。

　　关子煜的眉头蹙了起来，对朋友这个身份显然很有意见。他看了徐馨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朋友？两个字。

　　徐馨在心底哀嚎，大哥你别在这个时候拆我台啊。

　　关子煜率先伸出手，语气淡淡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关子煜。”

　　傅宴笙先是一怔，旋即想起关子悦，五官神韵确实有几分相似。

　　“我是傅宴笙。”他伸手与关子煜交握了一下，试探地问，“你应该是关子悦的大哥吧？”

　　“对。”关子煜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目光又扫了一眼徐馨肩上那件西装。

　　“傅总，那我先回去了。”徐馨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局促得脚趾头都在鞋里抠地。

　　她根本不敢想象傅宴笙是不是已经猜到她和关子煜的关系了。

　　唉，她这个苦命小秘书的饭碗怕是愈来愈难捧了。

　　“好。”傅宴笙从她心虚的眼色里约莫猜到了几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外套。”关子煜眼睛盯着徐馨肩上那件灰色西装，觉得那件外套特别的刺眼。

　　徐馨回过神来，连忙把外套脱下来，走到傅宴笙面前，低声说：“傅总，这外套要不要先送洗之后，再还给你？”

　　“不用了。”傅宴笙伸手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朝她点了下头，“明天见。”

　　“傅总，那我先回去了。”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关子煜。

　　关子煜一手撑着伞，一手揽过她的肩，两个人走进雨幕，他绕到车头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上了车，才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子驶上柏油路，封闭的车厢里，音响流泻出悦耳的爵士钢琴声，但一点也缓和不了两个人之间僵凝的气氛。

　　徐馨偷偷打量关子煜冷峻的侧脸，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下颌绷得紧紧的，整张脸写满了我在不高兴。

　　“其实……那个……”她咽了咽口水，率先低头认错，“我不是刻意想隐瞒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傅总对子悦离职的事颇有微词，所以我才没有把你的身份介绍得很清楚。”

　　“嗯。”关子煜应了一声，表情肃然，没搭腔。

　　“对不起啦。”她声音低低的，心情忐忑。

　　车子平稳地开着，窗外的街景一幕幕往后退。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关子煜踩下刹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来回回，刷去一层又一层的水痕，车厢里安静得只剩雨点敲车顶的声音和钢琴曲叮叮咚咚地淌着。

　　“你在生气吗？我……”他的沉默让徐馨有些慌，话说到一半，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关子煜欺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旁边，俯下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了她的唇。他的舌尖霸道地探进来。徐馨整个人被他压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头枕，退无可退，只能承受他火热的唇舌扫过她嘴里的每一寸。

　　他吻得又深又急，温柔里裹着强硬，好像在说，你是我的，别让我看见别人碰你。

　　徐馨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来，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衬衫前襟。直到后方传来催促的喇叭声，关子煜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开，重新踩下油门。

　　徐馨轻咬着被吻肿的唇，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他一眼。他侧脸还是那副冷峻模样，但耳朵尖有点红，嘴角的弧度也比刚才松了一点。

　　她想起他刚才盯着傅宴笙那件外套的眼神，想起他喊外套时那个冷冰冰的语气，想起他揽她肩膀时用力过猛的手劲。

　　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原来，他是在吃醋啊。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像被人撒了一把跳跳糖，又甜又麻，噼里啪啦地炸开来。她别过脸对着车窗，假装在看雨景，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关子煜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对着车窗偷笑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两下，不自在道：“笑什么。”

　　“没什么。”徐馨抿着嘴，声音里藏着笑意，眼睛还盯着窗外，假装在研究雨刷的节奏。

　　“徐馨。”他连名带姓喊她。

　　“嗯？”她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他。

　　“以后跟你们傅总保持距离。”关子煜目视前方。他本来不想说这句话的，显得自己小气又没风度。但一想到傅宴笙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的画面，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我们本来就有距离啊。”徐馨眨了眨眼，语气理直气壮，“上下级关系，中间隔着整个部门呢。”

　　“外套的事，”他顿了顿，眉头蹙起来，“下次直接拒绝。”

　　“我拒绝了啊。”她转过身面对他，一脸冤枉，“他自己披上来的，我推都推了，总不能把外套扔地上吧？”

　　“那就躲开。”关子煜抿了抿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徐馨转头看他，他绷着脸，眉头微微蹙着，一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表情。她忍着笑，乖乖点头：“知道了。”

　　关子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伸手把暖气又调大了一格。

　　车子在雨夜里稳稳地开着。

　　徐馨靠着椅背，把傅宴笙那件西装的事抛到脑后，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个带着醋味的吻，还有他红着的耳朵尖。

　　她觉得，这个下雨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