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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让你喜欢我   宴会举 ...

  •   宴会举行到此刻时,人几乎都已经散光了,池钰早不见了踪影。留白殊一人迷迷糊糊走在长廊上,身形一晃又一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撞上墙。
      池钰不知道他不能喝酒,只知道他身体很差,常年畏寒,尽管在夏天,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穿着短袖,吹风,看海。
      因为白殊自六岁起,便成为了自省室的常客。每每进去一次,他便会被按着脖颈注射一次折磨人的不知名药剂,关上几个小时后又被打上解药,就这样循环反复。在那段时间里,他精神一度接近崩溃,身体也落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问题,直到现在,也未能痊愈。
      而这次他没有拒绝池钰,是因为他接受的不仅是池钰的宴会邀请,也是池湘婷的见面通知。
      。
      地面和墙壁在他眼里逐渐扭曲起来,猩红染上了他的瞳孔,一切似乎都褪去了本来的模样,突然的窒息感铺面而来,无数人影开始在他面前不断闪烁。
      “救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啊!”
      “为什么,明明就差一步,只要你先死了我就能活了,你这个杀人的魔鬼为什么还不下地狱!”
      “001,看来又想救人了~”
      “试了这么多次都没成功保住过一个人,你是顶着一个数字1的废物吗。”
      “001,听说你这次…真的放走了一个小孩啊,干的不错嘛,所以老大呢,想给你一点小‘奖励’。”
      “希望这一次你也能挺过来,小,白,鼠。”
      “滚。”白殊冰冷又带了些颤意的声音传出去,身前人影随之晃了晃,都过去了,所有事都过去了,他自由了才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才对,可是为什么,那群怀恨的,不甘的,恶心的孤魂恶鬼还要缠着他,逼他。
      他抬手捂住耳朵开始后退,后方是悬崖还是死海,他从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在快要磕上墙角时,突然一股支持感从身后传来,与周边不同的温暖悄悄蔓延到了他的身上,什么…东西?
      他想回头,可身后的人已经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用双手轻轻环住了他。
      “没事了,我在这里。”
      扭曲的猩红骤然褪了下去,闪烁的人影也如图按下了倒回键,轰然消失殆尽,只剩下原本空荡的长廊,和一丝不知从哪散发出的幽香。
      活着的味道。

      自沈知晦从大厅跟出来后,就只是默默跟在身后观察着白殊,想着,要是他没出事,是自己多想了,那自己便离开,要他有事,自己便帮他。
      正望着,白殊突然停了下来,怔在了原地好一会后突然开始发颤后退,步子很不稳,像是出现幻觉的表现。眼看白殊就要装上墙拐角的凸起,沈知晦立马冲上前去抱住了白殊,他想先控制住白殊不再后退,再观察白殊的情况。
      可尝试着喊了几次白殊的名字,都没有效果,怀里的人依旧颤抖的在低喃着什么,听不清,但能看出来真的很痛苦,他望着怀里的人,心疼涌上了心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
      沈知晦尝试着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给白殊,见有一点效果,他又将对方抱的更紧,用信息素裹住了对方。
      “别怕,我在这。”
      好一会儿后,等到白殊终于镇定下来,他才松开了手。
      得到解放的白殊回头望向他,二人视线撞上的那一刻,他有些紧张,他…现在会记起我吗?
      没有。对方用皱起的眉头回应了他。
      …白殊没事就好,记不记起也无所谓了。
      “你怎么在这?”
      “你还好吗?”
      二人同时出声。
      “不好。”白殊哑着嗓子如实回答道,可能是醉了的缘故,他不如往日清醒了,迷迷糊糊不太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只觉得晕和疑惑。
      “要先去我家休息吗?”沈知晦没有回答白殊开始提出的问题。
      “你家?”白殊微微抬头望向了沈知晦,因为营养不良,他只有178,而眼前站着一个187的男人,让他交流起来很不习惯,他不喜欢抬头看人。
      所以,在白殊脑袋还没做出反应时,手就已经伸了出去,捧住沈知晦的脸便往下推。
      “?”沈知晦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白殊的手蹲了下去,脸颊被捧的有点微微泛红。
      见沈知晦主动矮了,白殊便将手收了回去,低头望向沈知晦歪了歪头,“你家在哪里,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沈知晦愣了愣,接着便轻轻笑了,刚才还在自己怀里紧绷着的白殊,现在就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能和他说话了,除了嗓子哑了点,行为奇怪了点外,真没什么其他异常了,要换平时,他肯定看不到白殊现在的这个样子。
      “你会开车吗?”沈知晦蹲着抬头望向他,轻轻笑着,一层柔和的光渡在他鼻梁上,远远看去,像是童话里的王子正在单膝下跪。
      “会,但我没有驾照。”白殊认真的说。
      “没有驾照可能会有点危险,以防万一,还是我来开车带你回家吧。”沈知晦亲昵道。
      “回你家。”白殊特意强调了‘你家’这两个字。
      “好,那就回我家。”
      “所以现在我可以站起来带你回我家了吗,白同学。”
      白殊怔了一下,“可以。”

      A市夜晚是静默繁华的,路上来来往往车辆和鸣笛声,让行人显得意外的稀疏。
      白殊和沈知晦一前一后坐着,一人在开车,一人在发呆。
      “不睡一觉吗?你刚看起来状态并不好。”沈知晦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那现在看起来好吗?”白殊从窗边转头望向他,眼里带着认真。
      沈知晦觉得白殊自从喝了酒后就变得莫名了起来,莫名的…有点呆。
      “看起来好的话,我还会提出让你睡一觉的意见吗?”沈知晦轻声答道。
      白殊一时没有再接话,只是望着沈知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直到沈知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时,他突然道:
      “你以前认得我吗?”
      “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因为你是沈氏的原因。”
      他压根没有想得到沈知晦的回答,只是顿了一会后又道:
      “那些栀子花是你定的吗,你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是吗?”
      “其实你的功课已经学完了,但总喜欢问我问题,你是想接近我更多吗?”
      “我和池钰每次钓完学校池塘的鱼,第二天又会恢复原状,我问过,从前学校是一周换一次水,所以现在都是你做的吗?”
      白殊陆陆续续在车上喃喃了许多他这些天的猜测,但接话的速度很快,根本没有给沈知晦回应的机会,直到车停在了沈知晦家前,白殊才喃喃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是想让我喜欢上你,然后把我杀了吗。”月光透过叶间琐碎的缝隙洒落在沈知晦脸颊上,他就这样站在车旁和面前的白殊‘对峙’着。
      “为什么这么想。”沈知晦垂眸缓缓走向白殊。“你一直有在意我是吗。”
      “因为你是沈昱的儿子。”白殊盯着他的鼻尖开口。
      “沈尤的儿子为什么要杀你?”沈知晦就这样停在了白殊的身前,一瞬间,二人离的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白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退开,反而轻轻抬眼望向了沈知晦的眼睛,顿了一会才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是一直知道么?”沈知晦歪头回视着他,“白同学,白殊。”
      “……”一瞬间,酒后的迟钝感紧紧捂住了白殊的嘴,让他一时有些失了语。
      沈知晦望着眼前人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笑道夜晚的秋风不要多吹,容易感冒。边说边顺手牵过白殊走向了家中,而意外的,白殊也没有甩开他的手。
      走进宽阔的前厅时,并没有让白殊觉得里头比外面暖和多少,直到他被沈知晦领着越走越深,来到了一间小门前,对方才停下开门,将他带了进去。
      “随便坐吧。”沈知晦轻声给了他一份许可,便转头去泡热水了。
      白殊坐在床边环顾了眼四周,很朴素的房间,和池钰的租房很像,都没什么装饰点缀,只有淡雅的白色从房中心散开来,充斥了整间小屋。
      不经意间,他瞥见了床头柜上摆放的一盆栀子花,枝叶都很逼真,但他却闻不到栀子的花香。
      他轻轻往柜前挪了挪,不知不觉自己便凑到了栀子的跟前。
      还是没有味道,他想。
      突然,沈知晦凑了上来,轻笑着问他在看什么,这么认真,至于自己的靠近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白殊抬眼问他:“为什么花没有味道?”
      沈知晦故作惊讶,似乎是真的要闻味道一般做出了嗅一嗅的动作。而远远看去,此番场景更像是在嗅白殊。
      “有味道,我闻到了。”沈知晦笑笑。“很香。”
      “你骗人。”白殊皱眉,坚信自己没有丧失嗅觉。
      醉也没有被骗的义务。
      沈知晦没有再答,只是直起身将热水递给了白殊,“不早了,休息吧,睡这里就好。”接着便转身推门离开了,留着白殊一个人捧着水杯坐在那,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直在那陪着,白殊或许会不太安稳。

      门外,沈知晦拿起在震动的手机,按下了接听。
      “少爷,您要的东西已经送到门口了。”那边说。
      “知道了。”沈知晦挂断电话,拿起了眼前的资料:
      池湘婷,21岁,alphy,池家长女肩集团继承人,有一个先天白化病的弟弟,叫池钰。池湘婷与一家人关系疏离,幼时刚从孤儿院被找到便遭到覆世绑架近一个月,得救后性情大变,疯狂大胆,十八岁时,凭一己之力撑起临近倒闭的集团,顿时在A市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从此名声大造,是仅次于沈顾两家的知名集团。
      沈知晦淡淡撇过资料上池湘婷的脸,突然生起了些许好奇,用手抚上了‘覆世’二字,覆世是十几年前建立起的夺命组织,曾在世时引起了所有资本家的集体恐慌,没人能查到他们的任何信息,却会在某个白天或夜晚死于他们之手,烧杀抢掠对覆世来说近乎已经成了日常,人们都把这个组织的成员称为地狱里的恶鬼,而现今,覆世已经销声匿迹,听说是因为四五年前的一场大火。
      或许,覆世和池湘婷有着不一般的关联,一个人被绑架一次就能蜕变的话,中间又会经历过什么呢,和白殊…又是怎样的联系。沈知晦垂眸想着,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门。合作是池家人求谈的,不是她。那她借此将白殊递到自己跟前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
      …
      第二天一早,沈知晦推开房门,发现桌上多了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他望了望四周,干干净净的,白殊早离开了。他默默将纸条拿起,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谢谢你的照顾,我不记得我酒后做或说了什么,但希望没有做出什么对你造成困扰的事,如果有,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还要看店,先走了,谢谢你带我回来休息…再见。”
      最后两个字写的很轻,像是踟蹰了很久才落的笔。沈知晦用指腹轻轻摩擦着那两个字,喃喃道:
      “再见。”接着便将纸条收了起来。

      傍晚,白殊已经乘车回到店中很久了,常在巷的银杏叶黄了,金灿灿的在风中晃着,有些晃眼,也一同眏出了树下模糊不清的身影。
      白殊一时有些错愕,他以为正值放假,沈知晦要找他至少会等到开学,可对方没有,反而一天都不舍得等。
      他立在门前,店外摆放的盆盆花枝将他裹在其中,二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沈知晦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白殊其实有点不安,他丝毫不记得自己喝酒后做了什么,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仅管在纸条上已经道过歉,但似乎没什么用。
      他不想靠近沈知晦,因为身份忌惮,可他又需要靠近沈知晦,因为嘱咐任务,所以他站在原地没动。
      不一会,沈知晦便走到了白殊身前,白殊手指不自觉颤了一下,被对方看到了。
      “你昨晚,问了我一些问题。”沈知晦垂眸扫过他有些毛毛的头发,最后落到了他的睫毛上,很长。
      “什么问题?”白殊问。
      “你问,我是不是想让你喜欢上我。”后面半句胡言乱语被沈知晦藏了起来。
      “我现在回答你,是。”没等白殊开口,他继续道:“不过只是我想,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
      白殊一瞬间有些发懵,既震惊自己会问出这种话,也没想到沈知晦真的会做出回答。
      那天夜里,街道是安静的,车里是喧嚣的。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喜欢你。”
      “我哪里值得你喜欢。”
      “是你就值得被喜欢。”
      醉酒后的白殊像一个故障的机器人,不断冒出一些程序故障的话,至少是他平时一定不会说的。而沈知晦只是耐心的回着,静静等着小机器人耗完电。
      。
      “再给我一点时间。”白殊低低开口。
      若说这些时间的相处没有让白殊产生感情,他的确不相信自己。
      不论是在校的刻意靠近,还是每次送去栀子花的回信小卡片,都让他感受到了除池钰以外唯二的关心。
      可如果自己真的喜欢上沈知晦,可能又会因为往事给对方招来许多麻烦。他不知道池湘婷什么时候会突然抖出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沈知晦心底的目的,他不敢去试一段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关系。
      如果自己被揭出,独自死掉就好了,可如果自己是以沈知晦爱人的身份被揭出,后果会严重很多。
      沈知晦轻轻笑了笑。
      “可以,不用着急回应我。”他靠近白殊不知何时攥成拳的手,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我等你愿意张开手,握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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