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收一束茉莉》松林里的光

2、你又这样 吃饭吃饭

　　第二章：你又这样
　　餐桌之上，礼仪为先。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也只是偶尔，大多数时候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方愈穿梭在几位中间，时不时更换骨碟，递上热毛巾。
　　林松瑞的脊背笔直，刀叉灵活动作，切下一块块色泽灰褐色的牛肉。晶莹的Spätlese在杯中晃动，折射出一隅冰川。接风宴上的茉莉花茶续了几轮，现场比大多数的讲座安静。
　　“这次回来，是不是该考虑人生大事了？”林远霄把刀叉置于桌面，拿起帕子细细擦拭自己的嘴角。“我决定继续在国外发展。”林松瑞给林远霄续了一杯茶。陈嘉丰招招手示意方愈暂时退下，方愈鞠了一躬后向着庭院去。
　　“别太催着孩子了，孩子就要放养。”陈嘉丰给自己沏了一杯大红袍，沉稳的默香在房间里蔓延。“不催着怎么有出息，平时一音半信的都没有。”林远霄把茶杯重重地搁回桌上。“你就是担心儿子，又舍不得说。”沈书韵抿了一口龙井。“我也是说老林这人太迂回。”江雅兰拍拍手，“好好的家被走成迷宫了。”
　　林远霄并不出声，把茶杯推远一些。“柏笙，带着松瑞去看一下新养的锦鲤。”陈嘉丰把阳光房的钥匙扔给陈柏笙。“知道了。”陈柏笙长臂一伸，接着了钥匙。“有劳陈少爷。”林松瑞向一众长辈颔首示意后离开了饭桌。
　　陈柏笙修长的手指转着钥匙，“这老狐狸，明知道阳光房有指纹锁。”林松瑞一言不发，跟着陈柏笙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走。“哑巴了？”陈柏笙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资源需要更合理的配置。”林松瑞没有理会陈柏笙，只是低着头。“有些话，不用听的。”陈柏笙继续走着，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我知道的。”林松瑞并没有说那些旁的，自顾自地走到阳光房前，熟练地输入密码，走进阳光房。
　　陈柏笙一脚踢开石子，“脾气见长。”说完就迈开大步子走了进去。红鲤金鲤漾清波，池塘里还做了荷叶荷花的造景，接天叶缀在红花间，翠绿的莲藕微微垂头，含羞带怯。“这几年，过的真的好吗？”陈柏笙拖出一个小椅子，坐在上面，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面包，一块一块掰下来扔进荷塘，激起一漾波。“真的。”林松瑞站得笔直，目光跟随着游鱼带来的波光流转。
　　陈柏笙把最后一块面包屑也扔进去了，拍了拍手，“生分了。”林松瑞转头凝着他，“四年前，我就说过了，我们的关系会给你带来麻烦，让你离远一点。”陈柏笙把林松瑞扯的近了一些，“我也说过，不用。”林松瑞站远了一点，“陈柏笙，我说过，你可以利用我。”陈柏笙从池塘边拾了一颗石子，砸进水面，那是他踢了一路的石子，坑坑洼洼的表面，划开空气，“我说的不是这个。”群鱼皆震，一哄而散。
　　“可这是我的全部。”林松瑞坐在最大的那块石头上，低垂着头。陈柏笙推推他的肩膀，“你又这样，我说了，我不在乎，你就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一辈子不靠近了吗？”落叶扑簌簌落，像树的眼泪。风吹过来了，有点冷。
　　林松瑞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但是要保密。”陈柏笙转过身去，“行，你行。”一滴冰冰凉凉的液体砸落在手背，也许是阳光房的灌溉系统坏了吧。
　　林松瑞没有看到那一滴冷彻，因为他的世界，早已模糊一片。雨水砸入池塘，也许会在夜里被蒸发，形成第二天的降雨。
　　“我祝未来的邻政官，万事顺遂。”陈柏笙的声音低到听不见了。
　　锦鲤绕着一滩死水打圈子，泪滴洒进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