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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开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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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怀跃身一闪，带着腥臭气息的舌头与他插肩而过，只卷走了地上的尸体，阴影里的声音阴阳怪调地哭了起来，伴随着狼吞虎咽的咀嚼音。
“呜呜呜~我可怜忠心的徒弟喔~就这样被新来的徒孙干掉了~”
“叫谁徒孙呢？！”
雀怀佯装大怒，手对着那阴影一招，红人偶顿时向那所谓的祖师爷冲去。
同时，他调动他另一个早在暗处藏身待命的傀儡绕路，打算旧计重施。
然而同样的伎俩祖师早就见过，轻松招架住红人偶的进攻，长臂一甩，便将那疾驰的傀儡捞出，捏在手心。
也在这时，雀怀总算看清了，这一直没有现出身形的祖师的模样。
带着符咒的石砖将臃肿的躯体砌在墙里，封印破裂，裸露出的肢体伤痕累累。
显然这对藏身于此的师徒，先前也经历过一番“师徒情深”。
雀怀后退了几步，打算寻求逃跑机会，本来留在这里，只是想给那群孩子断后，没想到这里藏的后手是如此强敌。
两个傀儡还在他的操控下勇斗祖师，但身为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傀儡师，手段被看穿提前提防，战斗力便大打折扣。
那祖师两掌挑飞傀儡，雀怀及时切断与傀儡相连的元神，也不免受到波及，脏腑剧痛，他勉力再次持起断剑，与祖师攻势相抵。
祖师血肉模糊的脸下透可见骨，咧开的大嘴牙齿稀疏，表面上还在与雀怀周旋，实则已经志在必得。
“小子！要是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帮老夫我解决了那逆徒的份上，老夫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血红的眼珠子贪婪地盯着雀怀，初出茅庐的意气少年，身上那股年轻气盛劲实在让他垂诞！这一身白净细皮嫩肉已是囊中之物。
“哼！别以为我就没有别的招！”
雀怀仓皇应对也不忘嘴硬，神识催动，倒在地上的两只傀儡再度挺身，与他并肩对敌。
强弩之末，在这危急关头，绞尽脑汁思考着还能如何逃出升天，眼前可怖的大脸已然靠近，雀怀咬了咬牙，袖间滚出备好的秘密武器——
锵——！
又是金属交接之声，但此次再不出自雀怀之手，眨眼瞬间，只见面前祖师头颅飞出，黑血绽开，雀怀赶紧将身向后一滚，以免被这毒水沾上。
顷刻之后，刚还气势汹汹的祖师身首分离，雀怀惊疑不定地再次退后，以免这老东西还有后手，又不知是因何变故使局势逆转。
他抬眼望去，先前出手的剑客也正利落地收起剑鞘，挺拔的身形是如此熟悉，看清楚他的脸后，雀怀惊讶出声。
“诶？！默羽？我没带你出来啊？”
那剑客没有回话，收起剑后便一动不动，俊秀的面容敛起，漆睫低垂，看似屏息凝神，实则胸腔一点呼吸起伏也无。
确认了地上那东一块西一块的尸体不会再有诈尸的可能后，雀怀开始收拾起地上那两个他此行带来的傀儡，他手上主要操控着用来战斗的傀儡共有三只，红色的叫小红，由烈焰地区采来的材料制成，最耐高热，另一只替补的叫小白。
而这第三只，是他从他那被覆灭了的师门的密室里捡来的，材料以及制作手法一看就非同小可，但也最难受他控制。当时挂了个名牌写了默羽，他就沿袭了这个名号。
傀儡作战并非数量越多越好，以他现在的水平，带多了容易分心，所以此行他只带来了小红小白这两个好伙伴。
然而此刻眼前站着、就在刚刚出手救了他的，分明就是他藏在远处，等着结束后再回去一并带走的默羽，这让雀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劫后余生，也不用想太多，大概是危急关头，他下意识把剩下的傀儡也叫来一起战斗了吧。
自己的傀儡还能害了他不成？
搜刮了一会尽量弥补了亏本的损失，雀怀对着他的三个傀儡招了招手，“走咯！回去领赏——”它们便跟着自己一起下了山。
……
此处人间贵有升仙的机缘，但更多的人，还是不具有修炼资质的芸芸众生，就算是小部分人侥幸踏入仙道，也不乏拼尽一生，发现自己的登仙之路遥不可及。
于是总有郁郁不得志的人与歪门邪道合流，凭借自己凌驾于手无寸铁的凡人身上的本事，在凡间肆意妄为。
好在山上的仙人良善，不忍无辜之人横遭祸害，在凡人聚集的城乡镇处特设辟邪司，广勘周边邪术气息，委托贴榜，招引凡间有能之士挺身而出，除去世间作乱奸恶，为普天之下伸张正义。
完成委托后，可以领取相应的报酬。
先前出门历练一趟回归后，却发现自家师门莫名完全覆灭，雀怀便只能先靠着接委托领报酬维生，顺便想办法打听他的灭门仇人。
接过钱袋，雀怀掂量了一下其中的份量，又轻又小。
他不由得抱怨，“喂，小李子，你这报酬给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前台的小李子听出他的反话，倒也不恼，只是摇头叹息，“我能有什么办法？最近司里给拨的报酬预算又少了，连我们的薪水都要削，再过几天，说不定你都见不着我了！”
“而且城外那些小村人也拿不出什么油水，你要是想要钱，不该去费事接那里的委托的。”
“那没人肯接委托，他们不就都给邪修杀死了？”雀怀不假思索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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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愣了愣，然后又道，“不过，如果你能加入司里的除邪队，有专人特聘，给的报酬能多不少。”
“我倒是也想，可我没有正经的师承证明。”还没来得及出师，门派就被不知道什么人全灭了。
“咦？我倒觉得你在这干了这么几回，实力应该没啥问题，要不去城里那个什么门进修一下？只要五两。”
“呃！”雀怀数了数刚收到的钱兜子，里面只有四两，“等下回我攒够钱。”
“五两你都凑不出来？行吧，明天好像有组织除邪行动，说不定会缺人手，我帮你留意留意。”
“哎、行，多谢小李子。”
……
抱怨归抱怨，日子还是得过，雀怀四处搜罗了买得起的材料，回到自己租的破屋，正好撞上屋子的老东家，催他把租金交上。
“上个月不是已经交了吗？”
“这个月也得交！不然给你先白住？”
好说歹说，雀怀终于说服房东给他宽限几天，然后走进自己的破屋，马不停蹄地开始修补起此役损坏的小红。
幸好大体上没有损坏太多，修复完肢体，雀怀在宣纸画下一张人面，贴在小红先前被煮得模糊不清的脸上，纸皮与人偶融合，新的五官慢慢长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啪地一下就躺倒在了床上，本以为自己会穷得睡不着，然而一天作战元神耗尽，闭上眼就堕入了梦乡。
屋子里布局不大，床与还未来得及收拾的修补工具占了大半区域，进门一旁，三个人形傀儡都坐成一排，毫无生机的眼注视着床上蜷缩熟睡的雀怀，如果有外人闯进来，大概会被这副场景给吓一跳。
忽然，屋内最角落一侧，那个叫做默羽的人偶发出轻微的咔咔响声，在黑暗中站了起来。
它动了动手臂，抬起，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脸，摸得很慢，像是要用手指感受每一处五官似的，然后终于抬脚，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很快就来到了雀怀的床边。
这具人偶的躯体已经极其接近真的人类，但低下身去的那一刻，腰部的关节还是展现了略微的不协调。
以一个有些怪异的、过于弯折的姿势，默羽向床上雀怀靠近，直到他熟睡中平稳的呼吸气息都能洒在它的脸上，漆黑的眼睛亮了几分，又渐渐止歇黯淡。
等到第二天清晨，雀怀从一夜好眠中醒来，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精雕细琢的脸。
俊美的面孔近到能细数一根根翘起的眼睫毛，但其中空洞洞的瞳孔，让人第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
“！”
雀怀惊呼一声，下意识就给了眼前那张大脸雷霆一拳，他突然又认出这是自家傀儡，但手势已经收不回来，他又为自家傀儡发出了悲鸣，他可是看上了它这张脸，才把他从宗门密室里拿走的啊！
然后——
预想的人偶的头被他一拳打飞的惨烈后果，并没有到来，反而是雀怀疼得抱着自己的拳头满床打滚。
赖床的睡意都被这么一闹给搅散了，揉完自己仿佛要断裂掉了的手背，雀怀又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对着默羽手抬了抬。
它直起身，倒退着坐回了它的角落。
“喂！闲得没事吓我干什么？脸还那么硬。”
望着一动不动的人偶，雀怀嘴里还不忘抱怨，忽略了那只是个人偶的事实。
不对，他后知后觉。
为什么默羽好好地自己动了？难道是自己睡梦中无意间操控了它？
雀怀下床，边洗漱边沉思，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再结合昨日默羽擅自跑来救了他的行动，大概是他的傀儡术目前还不够稳定，才会让傀儡乱动。
大白天的，雀怀又仔细打量自己的人偶们，昨晚修补过后的小红，看起来还是不够精细，毕竟材料受限。
小红虽然主体是珍稀的烈焰材料制成，但也仅限于此。而另一边小白是自己最早的傀儡，算是糟糠之偶了。
只有最后这个他从师门那里顺来的默羽，看着最像真人，一看材料就十分珍奇。
这大概就是只有它会乱动的原因，如果他的傀儡术能再进一步，默羽能展现的力量，大概会比小红和小白都要强，可惜他还不能像操控它们一样，熟练地操控它。
要不也给小红小白换点厉害的材料？可是材料又哪里来？最快的是买，但是此时的雀怀实在是兜里掏不出几个子儿。
思考了半晌，一个深沉的想法在雀怀的脑海中浮出——
“得去搞点钱花花！”
他想到了在城镇里有片富人云集的区域，偶尔路过，那里的奢靡与繁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像，有钱人太多了。
于是他开始收拾起他的器具，为自己的计划做了粗略的谋划，最后在大仙历1145年1月4日巳时，赶往城中闹市地区，站在路中间，支起了自己的小摊。
为了攒钱，今天开始卖自己的匠心纯手作小偶，离百年老店仅差一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