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风铃L

3、第 3 章 正版文章在

　　第三章

　　打点滴时，时间过得很慢，只能看着针水一滴一滴进入输液器，却看不出瓶子里的液体在减少。
　　看了两分钟，刘静觉得有些催眠，掏出手机和耳机，往付羚耳朵里塞一只耳机，在人来人往的输液厅看起视频。
　　“要看这个吗？”
　　看着刘静在众多影视中，直接选择猫和老鼠，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
　　“这个很精彩的，我的下饭剧。”
　　刘静以为付羚是不喜欢，推荐完又退出来在收藏列表给她选：“或者你想看其他的，我这还有其他的。”
　　“都是动画片吗？”付羚看着列表，问刘静。
　　“动画片多好呀。剧情简单不费脑子，你现在不是在发烧吗，不能再动脑了。”

　　刘静伸手试了下付羚额头体温：“是的，感觉还是有点烫手，不过要想煎鸡蛋的话，可能还差了些火候。”
　　“什么煎鸡蛋？”付羚眨巴眼睛。
　　“荷包蛋、溏心蛋、全熟蛋都可以，你喜欢吃哪种？”刘静掰着手指头给付羚数。
　　“为什么要吃鸡蛋，我们不是看电视吗？”
　　付羚的思维完全跟不上刘静，光是聊这几句，就感觉脑袋烧得更厉害了。
　　“哦对，那就还是看猫和老鼠吧。”刘静切回一开始的画面。
　　已经很久没有看电视了，在老家的电视没有那么多频道可以选择，无聊的时候付羚大多是选择看书、看天和看地。
　　猫和老鼠她小时候也看过，她想刘静也看过很多次了，只是在跟她一起看的时候，刘静还是会笑，会指着大雪夜那一集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集。

　　等针水打完了，刘静收起手机，牵着付羚往外走。
　　“明天还要来，等恢复好了，我就带你去新学校转转。”
　　“嗯。”
　　付羚的手被刘静牵住，前后摇晃，她的情绪却因为生病带来的消极，逐渐下沉。
　　“现在去给你买个电话吧？”
　　站在拉开的车门前，刘静突然问她。
　　“很贵吧，而且我的也能用。”付羚的第一反应还是价格。
　　“贵才好，就是要花老板的钱，走，消费去！”刘静打了个响指，坐进车里，打开导航到市中心。
　　看着有了新目的地后，付羚逐渐期待的模样，刘静忍不住轻声哼歌。

　　“姐姐，你不喜欢徐阿姨吗？”付羚缓过劲，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问刘静。
　　“我叫刘静，你喊我静姐或者直接叫我名字都行。”刘静打方向盘，车辆驶出停车场，“打工人不喜欢老板是很正常的，等你以后打工了就知道了。”
　　“哦。”付羚应了一声，在嘴里嘀咕着念刘静的名字，“刘静，静姐，也不静啊。”
　　没想到话被刘静听到了，又伸手去捏她的脸：“说我坏话呢，我的名字是缺什么补什么，和你一样。”
　　“那我缺什么啊？”付羚咧着嘴巴问。
　　“你啊，”刘静松开了手，看着钢筋铁骨建造的城市，叹了口气，“擅长奔跑的羚羊，却要离开草原生存，缺自由啊。”

　　是的，没有自由了。
　　不可以下水摸鱼，不可以上树摘果，在这里她是寄人篱下的羊。

　　“讨厌这里吗？”
　　问的时候，刘静没有看她，像对答案早有预判。
　　“不知道。”付羚说。
　　“居然是不知道。”听到与预判中不一样的答案，刘静有些惊讶，再次询问时变得真诚，带着疑惑，“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在影响你吗？”
　　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切都和下飞机时看到的那样，都是陌生的。
　　但今天的她已经没有那么不安了，她没有在这个城市里完全落脚，却先感受到了这里的温暖。

　　“你很好，像姐姐，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小时候妈妈告诉她，喜欢要说出来，她记到了现在。
　　“我？”刘静有些疑惑，很快又明白了付羚的意识，仰头笑了两声，“其实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来这边呢，说些抱怨的话，需要我来安慰你这样，没想到顺序一开始就反了吗。”
　　“抱怨的话？”付羚歪头。
　　“你这个年纪不是叛逆期吗，高喊着要自由，要放纵，我要属于我自己这些打打闹闹，然后我就出现语重心长地拍你肩膀，说‘世界那么大，你要去看看’这种话。”
　　说完，刘静快速瞥了眼付羚，转回头叹了口气：“结果你居然完全没有叛逆的想法，明明才十五岁。”
　　“不叛逆不好吗？”付羚问。
　　“不好不坏吧。”刘静把车停入车位，没有立刻下车，继续和付羚说话，“我希望你有自己的脾气，你才十五岁，就算不叛逆，也要知道事情的分寸和人际交往的底线。”
　　“我这个年纪就应该知道吗？”付羚不解，她觉得分寸啊底线啊这些词，都是成年人世界里才会提起的内容。
　　自从父母吵架后，付羚的生活里没有了亲情，后来同学知道了她家的事情，友情也消失。在回老家读书的那几年，没有人管她，她除了吃饭、读书、照顾好自己，其他都是空白。
　　在没有回应的真空世界，许多事情自己也回答不了自己，所以即便缺失了一部分，也没有被发现。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尽早知道。”刘静说得严肃认真，只是这样抽象的表达，难以传达给真空世界的付羚。

　　“算啦，这些都不能强求，一步步来吧，我们先下车。”刘静帮她把安全带松开，拉开了车门。
　　下了车，付羚仰着头看着面前的高楼，楼体外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在播放广告，向下是热闹的街道，哪怕八月份的天热得可以蒸桑拿，依然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模样。
　　“牵手吗，会不会走丢？”刘静伸出手。
　　付羚把手放在刘静手心，被轻轻握住。
　　“还是有些烫，我们早点买完，你好回去休息。”刘静说。

　　由于付羚对智能手机并不了解，而刘静也不是数码控，所以干脆买了自己同款不同色的给付羚，还配齐了耳机和智能手表。
　　配合着付羚摇头的节奏，刘静付款的手都卖力多了。
　　“没有顾忌地花钱，真是让人开心啊。”出了店，刘静没忍住感叹了下。
　　“真的太贵了，花这么多钱，徐阿姨会不高兴的。”付羚没能拦住刘静，开始责怪自己。
　　刘静拍拍她的背：“放心吧，她才不会，而且说不定看我给你买的不是进口顶配，还要骂我呢。”
　　“不可以骂！”付羚“噌”一下跳起，吓了刘静一跳，“这些已经很贵了，不可以骂静姐。”
　　“好好，我不让她骂，而且她现在算是你后妈，你就当这是后妈给你的见面礼。”刘静说。

　　在商场里找了家奶茶店，刘静在前台点了单，在靠窗空位坐下，把工作人员帮忙裁剪过的手机卡装进新手机，打电话问套餐、改套餐、充话费，然后就是联网下载应用。
　　由于付羚对智能手机的一切都不太了解，刘静也要从零开始教学。
　　先是从微信开始教付羚怎么注册、加好友、发消息、发朋友圈，付羚学得很快，按照教学输入刘静的手机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请安静已成为您的好友。”付羚念着系统提示，问刘静，“你的名字是请安静？”
　　“是滴，我们一般管这个叫网名。”刘静点开付羚的微信名修改页面，把原本的“付羚”删掉，“要改其他名字吗？”
　　“要改吗，改成什么，我想想......”付羚开始思考。
　　不到一分钟，付羚放弃思考，把“付羚”两个字又摸索着打回去。
　　“我给你想了一个。”刘静把名字删掉，打了四个字上去，“羚羊一号，像机器人，还有点酷，不错吧。”
　　付羚手指点了保存，表示认可。

　　“然后是要教你怎么用搜索功能，”刘静打开应用，在搜索栏输入，点击搜索，“你看这个是手机连Wi-Fi的教程，等你回去把我发你的Wi-Fi密码填进去，就可以自己连上啦。”
　　把手机还给付羚，刘静吸了口奶茶：“有什么想查的吗？”
　　“有一个。”付羚点开搜索栏，刘静帮她切换到九键后，她的打字速度快多了，“我想查这个。”
　　刘静凑过去看了眼，浴室的水龙头要怎么调热水。
　　原来是洗了冷水澡啊，舟车劳顿还洗冷水澡，不发烧才怪，刘静有些不开心地去弹她拿手机的手背。
　　“都洗冷水了，也不给我打电话，很怕我吗？”
　　“我忘记了，而且手机还没有充电。”付羚已经能很诚实地面对刘静，说出实话。
　　“那你现在记住了，有事就找我。”刘静反问她。
　　“记住啦。”付羚嘿嘿笑了两声。

　　“傻子。”刘静捏着吸管戳杯底粘连在一起的珍珠，“我问你，你会想和妈妈走吗？”
　　付羚放下手机，很认真地思考，最后摇头：“我不知道，妈妈很久没来看我了，她和爸爸吵架后，就不喜欢见到我了。”
　　“都怪那个人渣。”刘静再次啐了付则宗，“那我跟你说实话，你爸妈的离婚协议是我找人拟的，把你带来这边也是我故意的，所以你也不用怕给我添麻烦，毕竟我已经先给你添麻烦了，解决你的烦恼都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呢？”付羚问。
　　“你一个小孩，你爸本来就该出钱养你，而且徐家也养得起，来了这边教育资源也更好，根本没有缺点嘛。”刘静扯了一大堆，但付羚还是盯着她，看出来是没把借口当真，“好吧，其实是我想养个妹妹，你就很合适。”
　　“哦。”付羚也没对新的借口表示什么态度，抿了口热牛奶，有淡淡的清甜，味道很好喝，又喝了一口，“静姐没有兄弟姐妹吗？”
　　“我以前有弟弟妹妹。”刘静说完，生硬地将话题引回上一个话题，“反正怎么样也不耽误我对你好，有我这个姐姐你不高兴吗？”
　　思考着这两天刘静对她的关心，还有和刘静完全没有架子的相处模式，付羚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拍手鼓掌。
　　“高兴！恭喜我有姐姐了！”
　　“不错，很捧场。”刘静摸摸她的头，“喝吧，喝完回家吃晚饭休息，明天还是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