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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知夏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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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雨停了。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一张没有洗干净的胶片。滨海市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樟树的味道。
陆沉回到警局,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了两个小时。七点整,他准时醒来,洗了把脸,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工作了。早班的刑警们拿着咖啡和包子,匆匆走过。技术科的灯亮着,小王在里面盯着屏幕。
陆沉走向技术科。
"陆队,早。"小王抬头看到他,眼神有些躲闪。
"查到没有?"
小王犹豫了一下,然后调出一份文件。
"七年前的逮捕记录里有一张照片,是谢必安被捕时拍的。"小王将照片放大,"你看他的右手。"
照片上,谢必安被按在墙上,双手反扣在背后。但右手的手腕部分露了出来。
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这道疤痕,"小王说,"在逮捕记录中没有被注明。但在后来的体检报告中提到了——是一道旧伤,大约五厘米长,位置在右手腕内侧。"
"什么原因造成的?"
"记录上写的是'不明'。"小王说,"但我在医院系统中查到了谢必安的就诊记录。七年前被捕前两个月,他曾经去过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科,原因是'切割伤'。"
"切割伤。"陆沉重复了一遍。
"对。"小王看着他,"陆队,你让我查谢必安,是不是因为苏晚说的那句话?'他的手上有……'?"
陆沉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技术科,走向法医室。
法医室在警局大楼的一楼最深处。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林知夏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正俯身在解剖台前。
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第三起案件的受害者,周雨桐。
"林法医。"陆沉站在门口。
林知夏没有抬头。"等我两分钟。"
她的动作很精准——手术刀沿着既有的切口重新切开,暴露出胸腔内部的结构。她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熬了三个通宵的人。
"好了。"两分钟后,她放下手术刀,摘下口罩,走向洗手池。
林知夏是个很好辨认的人。身高大约一米六八,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她的脸不漂亮但很有特点——眉骨偏高,鼻梁挺直,唇线很清晰。整个人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
"你在查七年前的案子?"她一边洗手一边问。
"你怎么知道?"
"小王发的消息。"林知夏甩干手,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他说你在查谢必安。"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你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林知夏看着他,"七年前的案子本来就有疑点,你想查清楚很正常。"
"你认为有疑点?"
"陆沉。"林知夏靠在椅背上,"你是刑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份太完美的证据链,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陆沉沉默了。
"七年前的物证,"林知夏继续说,"太完整了。指纹、工具、雨衣、血迹,所有东西都摆在那里,像有人故意准备好让你发现的。"
"你认为有人栽赃谢必安?"
"我没有这么说。"林知夏摇头,"我只是说,证据链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实的犯罪现场。"
她翻开桌上的一份报告。
"而且,有一件事,七年来没有人注意过。"
"什么事?"
林知夏将报告推到陆沉面前。
"这是第三起案件的尸检报告。"她说,"你看这里——死者的胸腔内部,心脏被摘除后,残留的组织断面有一个非常细微的特征。"
陆沉凑近看。
报告的插图上,心脏残留的断面边缘,有一个微小的、三角形的凸起。
"这个凸起,"林知夏说,"不是凶器造成的。它是凶手的手指在摘除心脏时,用指甲按压留下的痕迹。"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知夏看着陆沉,"凶手的右手拇指指甲,在对应位置有一个特殊的形状。可能是指甲畸形,也可能是受过伤。"
陆沉想起了苏晚的话——"他的手上有……"
"七年前的案子中,有没有这个特征?"他问。
林知夏翻出七年前的尸检报告,逐一对比。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没有。"她抬起头,眼神锐利,"七年前六起案件的报告中,都没有这个特征。七年前的凶手,指甲是正常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谢必安说的没错。"陆沉低声说,"七年前的凶手和现在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但如果不是同一个人,"林知夏说,"为什么作案手法如此相似?雨夜、独身女性、医疗系统、心脏摘除、肌肉松弛剂——所有的细节都一模一样。"
"因为模仿。"
"模仿到一个指甲的形状都要一致?"林知夏摇头,"陆沉,这不是模仿。这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传承。"
这个词在法医室里悬了很久。
"还有一种可能。"林知夏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七年前的凶手和现在的凶手,认识。"
陆沉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们可能认识。"林知夏继续说,"而且关系很近。近到现在的凶手完全了解七年前凶手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指甲的形状。"
"你觉得七年前的凶手是谁?"陆沉问。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我知道一个人,他可能知道。"
"谁?"
"谢必安。"
法医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七年来,"林知夏看着陆沉,"我每个月都会去监狱探视他一次。"
陆沉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七年来,我每个月都会去第三监狱,探视谢必安。"
"为什么?"
"因为他入狱前,委托我做一件事。"林知夏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他让我在他出狱后,把这个交给你。"
陆沉盯着那个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封口处用蜡封着。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
2019.10.08。
那是"雨夜屠夫"案最后一名受害者失踪的日期。
也是谢必安被捕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