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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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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的雨下了三天。
陆沉站在警戒线内,雨水顺着黑色风衣的下摆往下滴,在脚下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警灯的红蓝光芒在水面上破碎、重组,像某种濒死的呼吸。
"陆队,第三起了。"年轻刑警小陈撑着伞跑过来,脸色苍白,"手法和前两起一模一样——胸骨正中被利器剖开,心脏缺失,周围没有喷溅状血迹,死者在死前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
陆沉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覆盖在死者脸上的雨衣。
女性,三十岁左右,面容平静得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胸腔那道精确到毫米的切口,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只是在这雨夜里睡着了。
"死亡时间?"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法医林知夏从尸体旁站起身,摘下口罩,"和前面两起一样,雨夜,独身女性,心脏被完整摘除。凶手有医学背景,操作手法极其专业。"
陆沉站起身,目光穿过雨幕望向远处昏黄的路灯。
第三起了。
七天一个周期,每逢雨夜,必有一具被挖心的尸体出现在滨海市的某个角落。警局上下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但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更可怕的是——凶手在模仿。
模仿七年前那个让整个滨海市陷入恐慌的名字。
"雨夜屠夫。"陆沉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被雨水吞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陆沉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局长打来的电话。
他接起。
"陆沉,来我办公室。"局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件事要通知你。"
"现在?"
"现在。"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现场忙碌的同事,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入雨中。
回到警局已经凌晨三点。陆沉推开门,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抬眼看了看陆沉——这个三十岁的刑侦队长,七年来从未在任何案件面前退缩过,但此刻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紧抿的嘴唇,说明这场连环案正在消耗他。
"坐。"局长指了指椅子。
陆沉没有坐。"局长,如果是催进度,我可以告诉您,技术科正在比对三处现场的监控,但凶手反侦察意识极强,目前还没有突破——"
"不是催进度。"局长打断他,将那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谢必安今天出狱。"
陆沉的身体僵住了。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省厅的建议,"局长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请他回来做犯罪顾问。三起挖心案,手法和七年前他经手的那个案子高度吻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雨夜屠夫'的作案模式。"
"他是个罪犯。"陆沉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是七年前那起案子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真凶的人。"局长盯着他,"陆沉,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过什么,但现在滨海市有三具尸体躺在停尸房里,还有一个凶手在雨夜里游荡。"
局长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
"七年前你亲手把他送进去的。现在,我需要你亲手把他请回来。"
陆沉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印着三个字——
谢必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监狱门口。"局长顿了顿,"陆沉,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陆沉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深处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一个笑得张扬,眉眼间带着天生的桀骜;另一个微微侧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笑得张扬的那个,是二十二岁的陆沉。
另一个,是谢必安。
陆沉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笔迹清瘦锋利——
「长夜难明,但有你在,就不怕黑。」
他将照片重新压回抽屉,锁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七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站在监狱门口,亲手给谢必安戴上了手铐。
七年后,他要亲自去接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