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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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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沈听澜失忆了,既无怨念也无戾气,说明与前世并无执念可断,既如此,他不躲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剑意落在头顶的一瞬,沈听澜本能地还是移了小半步,不小心触发了一个圆环阵法,跌入个黑黢黢的通道,而闪身而至的暮归尘却被阵法门弹了回去。
“缩地千里?”
可刚才打斗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说明这阵法不是在此地开的,那就只能是目的地。
缩地千里阵法,只要结了金丹的修士就会使用,阵法不难,难的是把目的地如此精准地把握,除非对方数十年浸\淫于阵法一道。
暮归尘再次想起擅于阵修的临渊江氏来。
半年前,临渊的江硕忽然去到天润沈氏,询问墨隐仙尊是否无恙,这一问就戳破了墨隐仙尊的魂灯,将熄未熄已有半年的事情。
江硕见状一口咬定墨隐仙尊出事了。
因为江氏去年也有位阵修高手,已接近半神之身,一开始也与墨隐仙尊情况类似,魂灯将灭之前还给他们仙尊发了求救信号。
奈何仙尊不管是问询亦或者是招魂,都未能与他取得联系,对方杳无音信一段时间后,魂灯就泯灭了。
听完,天润的长老们紧急招魂,果然一无所获,最终决定使唤弟子出去寻找。
一直虎视眈眈,企图跻身于四大玄门的临渊江氏,哪会放过此等机会,不经天润沈氏同意,便擅作主张给各大玄门发了寻人揭帖。
整个修仙界的剑修,多多少少受益于墨隐仙尊的教导,一听墨隐仙尊失踪,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于是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帮忙寻找。
整个修仙界对此纷纷猜测却不得其解,有飞升论,有阴谋论,更有甚者说是被厉鬼强行夺舍的,谣言把整个事件渲染得更加朴素迷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在各大门派中蔓延。
因墨隐仙尊素来不爱在人前露面,深居简出,故而,不得要领的修士们找起人来,跟无头苍蝇一样,这样找起人来效率自然低下。
“谢阁下救命之恩。”
沈听澜走出阵门,刚好到鬼市牌坊,顿时明白过来是面前的鬼救了他,对方一身青衣,竟也是无脸。
“无需如此,不过是恰巧路过。”对方作揖回礼,“你是新来的?”
“是吧。”沈听澜苦恼地饶了饶头,“我不记得了。”
对方对他完全忘了生前事表示诧异,毕竟沈听澜虽然没有脸面,但看魂魄身姿却像玄门中人,这才出手相救。
他邀请沈听澜前往鬼王御下当差,沈听澜拒绝了,他现在魂魄即将消散,急需暮归尘手上的养魂玉,那有心掺和鬼界之事。
更何况,他虽不知缘由,却深深排斥给人当差一事。
对方也不勉强他,嘱咐他没事还是待在鬼市比较合适。
沈听澜再次谢过对方,看着对方快速地消失在熙熙攘攘的鬼市街道深处,愣愣出神。
品级低下的鬼喜欢群居,不远处的鬼,不管男女老少正勾肩搭背、围作一团在喝酒打牌,看得他一阵别扭窒息。
他忙撇开视线,一只女鬼不知何时过来,欲要缠他,吓得沈听澜毛骨悚然,连滚带爬地逃了。
经此一事,沈听澜再次确认他无法适应鬼市生活,不仅因为聒噪,更因为鬼与鬼之间的距离,太亲密了,亲密得让他浑身难受。
从暮归尘和那位鬼仙的话中,沈听澜多多少少对他自个有了一些了解,他决定继续跟着暮归尘。
只是,刚出鬼界的沈听澜,就遇到蹲守在人鬼两界大门口的修士,七八个修士个个身着朔州慕氏的紫衣校服,与暮归尘一样。
门口早已布下阵法,只为抓他,沈听澜凭借竹枝破了阵眼后,见暮归尘不在,不欲与这些人过多纠缠,快速逃窜。
一群人追不上沈听澜后就开始不讲武德,放烟火传讯企图搞人海战术,吓得他只得往寂静偏僻的山里躲藏。
直到进入深山密林,沈听澜才敢停下来歇息,刚停下来不到一息,身后又来了一群其他门派的修士,沈听澜再次四处逃窜躲藏。
看来这仙门大佬在玄门之中德高望重,哪哪都是来找寻他的弟子,沈听澜被追得狼狈,把那仙门大佬臭骂了一顿。
不管他躲到深山再深的地方,那群人总能找到,最终被迫躲进了一间茅舍。
只见屋子里有个女人披麻戴孝趴在桌子上睡觉,地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一目了然,简直家徒四壁,躲都无处躲,只得隐在角落里观察,确认男人已无气息后才明白过来这是个灵堂。
只是男人面容有些奇怪,丑得与这修长的身形完全不搭,看得沈听澜很是别扭。
其实沈听澜要是了解穷苦人家的灵堂,他就会发现那男人一身雪白绸衣,是压根不可能出现在如此家简陋的灵堂的。
此时,他脑子里被倏地冒出来的荒唐念头占据:若附身在死人身上,那他魂魄就可以得到暂时的休养,这样的话,对暮归尘的养魂玉就可以徐徐图之了。
另外,地上男人身形符合常年修炼的修士,附他身上还可以混在某个宗门里,充当新人,对日后找回记忆也是一个助益。
反正对方已死,身体不久就会开始腐烂,而他附身之后,每日注意保养,还能保持的久一点,这样也不算缺德吧?
此时的沈听澜完全忘了他记不起生前事,更别提附身于□□了,他甚至连对方魂魄离身了没,他都忘了探。
他弓腰搭背地小心靠近,走一步看三眼妇人,生怕对方忽然醒来,好不容易走到尸体边,屏息探手,却在碰到尸体时,吓得一抖,差点叫出了声。
其实,若是普通的鬼魂,这个时候应该是穿身而过的,可沈听澜没有,他却不知这意味着什么。
等他按住恐惧再次探手,触感还有些余温,说明男人刚死不久,沈听澜莫名地就做出一个判断,这个时候附身刚刚好。
他双手合十,对着男人拜了拜,正欲倾身而入,被忽然睁开的双眸吓得一抖,手忙脚乱地逃跑,却被自个绊了一跤摔倒在地,被对方一道符定住,将他束缚在原地。
发现挣脱不掉后,他反而冷静下来。
男人转身来到他身前,当着他的面撕开易容的面皮,露出熟悉的俊美脸庞,冷声道:“果然是你!”
“刚不是还振振有词替你的同伙喊冤吗?怎么?才三个时辰不到,就迫不及待要出来害人了?”
“你狡诈!”沈听澜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暮归尘设下的套,“我打算附身的是尸体,根本就不算害人好不好?”
这时女人也起来了,麻衣一脱,板着脸道,
“你连确认对方是否魂魄离体都没有做,摆明了要趁对方熟睡,强行夺舍,看你如此急迫又熟练,说明你已不止一次做过此事。”
这真的是比六月飞雪窦娥冤还冤。
沈听澜若不是被这些人当过街老鼠一般追打,被撵得四处逃窜,又恰巧遇到死人,他也不至于做出此等事情来。
那女人压根不信,因为这里地势偏僻,平日里玄门中人也少有涉猎此地,故早就成了厉鬼们盘桓的地盘。
若不是暮归尘吩咐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地毯式搜索,苦于被鬼骚扰的村民,可能还处于水深火热中。
恰巧这时,蹲守鬼市的师弟们释放了信号,暮归尘立刻联合其他门派的修士,在这布下天罗地网,这才逼得这鬼现出真面目。
“别跟他废话,此鬼不仅巧舌如簧,还惯会唬人,而且他还有同伴,懂得缩地千里的阵法。”暮归尘阻止还待与鬼争论的白露师姐,直接举剑辨因。
此鬼符合他在墨隐仙尊处找到的卷轴上所写的几个特征:无脸,境界高,爱夺舍。
这半年来,终于让暮归尘逮着一个,想起墨隐仙尊失踪,他就心如刀绞。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若他是墨隐仙尊弟子的话,绝对不会如此窝囊,连自己仙尊失踪了都还要旁人来告知。
天润那些废物,墨隐仙尊失踪,竟然束手无策,找了那么久连个线索都没有,若不是他偷偷潜入墨隐仙尊的房间,恐怕遗落在角落卷轴,到现在都无人发现。
这可是有关失踪修士的线索,何其重要,暮归尘怀疑有内鬼,故而,他找到卷轴也就没交出去。
暮归尘迫不及待挥剑而出。
上一次的交手,沈听澜虽然感受到了凌冽的剑意,可他的魂魄却毫发无损,于是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果然,辨因落下,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雾气,浓得瞬间就把暮归尘包裹住了,一切都在沈听澜意料之中。
暮归尘一进去,耳膜就被斧凿声贯穿,每响一下,就有镜子破裂的声响,刻进骨髓,好像四肢百骸被野兽啃咬,撕裂一般,痛得嘶吼出声。
这是魂穿术,犹如千万钉子钉入每一寸魂魄,让魂魄一寸寸撕裂,这种酷刑只有在修为不如对方,却又要让对方魂飞魄散时使用,极其惨痛。
这鬼到底是怎么忍住这酷刑的?暮归尘惊得呆住了。
沈听澜却笑了:“年轻人还是太急躁了,明显是学艺未精啊!”
一番话羞得暮归尘,脸蓦然火辣辣地烧起来,雪白的肌肤染上一片红,犹如石榴籽般红润晶莹,爽心悦目。
“怎么回事?”白露也看出来暮归尘的不对劲,忙截断他的剑意,拉着人飞身后退到门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你、意欲何为?”
“你说呢?”沈听澜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诡异得令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