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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沈听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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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凶兽秘境
凄厉的嘶吼，在以血铸就的阵法之中腾空而起，撕碎了浓墨夜色。
被染得猩红诡异的白袍，包裹着挺拔修长的身躯，斧劈刀削的面容微抬，勾出狰狞的笑意：“成了！”
白袍踱了两步，愈发满意：“不亏是你！果然名不虚传！”
沈听澜灵魂被生生挤出肉身时，魂魄周身犹如烈火烹油灼痛，脑子一片混沌。
魂魄飘飘荡荡，不知飘了多久，来到灯火寂寥却又热闹嘈杂的小镇，绿莹莹的身躯三三两两聚首，扯着嗓子喊话，彻底唤醒沈听澜混沌的意识。
鬼市？看着他自个脚底离地，衣冠似雪，绿莹莹的身体才反应过来他呜呼哀哉了。
可搜肠刮肚后发现了件更令他绝望的事实，他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来自何处，脑海里依稀有道白色身影，以及猩红得诡异的圆环。
可那是何处，他竟毫无印象，他就这样稀里糊涂成了鬼，还是个丢失记忆的鬼！
咚咚咚！
魂魄内忽然有擂鼓在撞，每撞一下，魂魄就裂一次，很快就像布满冰裂纹的汝窑青瓷一般，随着裂纹越开越大，边缘开始脱落，抓都抓不住，就这样随风飘散。
身上久违的灼痛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还猛烈，烫得他撕心裂肺，忍不住嘶吼起来。
这是要魂飞魄散的象征。
沈听澜虽觉得紧迫，但却莫名地觉得他还有退路可走，带着这点莫名的想法，一路逆着鬼流飘到人间，却忽略了为何如此多鬼前往鬼市。
匆忙间，他被远处一群紫衣飘飘，手执宝剑的玄门中人吸引，准确的来说被为首的暮归尘吸引，因为他身上有个东西在引着他靠近。
暮归尘感觉到胸前的养魂玉在微微震颤，从怀里掏出来摩挲。
“养魂玉！？”暮归尘旁边一弟子惊道，“师兄，你怎么有这如此厉害的法宝？”
养魂玉顾名思义可供养魂魄，对魂魄受损的修仙之人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法宝，同时他还有一个隐藏功能，能蓄养鬼魂。
沈听澜既惊又喜，没想到一下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可要怎么开口，却让他有些为难，毕竟他不认识对方，不得不先观察一阵暮归尘。
暮归尘摁了摁养魂玉就收了回去，转头继续交代众弟子，一派温和，沈听澜猜想应该是个好相与的吧？
忽然，暮归尘雪亮如刀的眼刺了过来，吓得沈听澜忙缩进草丛中隐匿起来。
“谁？”随着暮归尘的一声爆喝，众弟子纷纷拔剑。
只是一番凝神寻找，却发现无异常，暮归尘眉头紧皱。
暮归尘自从听说墨隐仙尊失踪后就一直这样愁眉苦脸，一惊一乍，不知情的会以为墨隐仙尊才是他师傅，众人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劝他。
“师兄，你不眠不休地找了那么久，这样下去吃不消的，何况墨……他已经失踪半年多了，慢慢来，别急嘛。”一弟子不敢直说仙门大佬墨隐仙尊的名讳，因为说了暮归尘得跟他急。
经过众人打岔，暮归尘终于垂下眼眸，神色不辨地跟着众人离开。
一直竖着耳朵的沈听澜，终于松了口气，他没想到这人如此敏锐。
以防万一，沈听澜隔着几丈远，远远地跟着暮归尘一行人，听他对身后的弟子们谆谆善导。
沈听澜这才知道这些修士除了在找那个墨隐仙尊的大佬外，还在抓厉鬼，只因最近有不少境界高强的修士失踪，各门派怀疑是厉鬼使用禁术强行夺舍导致。
难怪那么多鬼往鬼市而去，这是在避难啊。
“若遇到对付不过的就赶紧跑，不行就放求救信号，无论在哪，我们必定要前往相助，注意，要组队前往，不能孤身前往。”
这是人海战术。
那暮归尘什么时候能落单？沈听澜有些急迫，他的魂魄边缘已经愈来愈模糊了。
暮归尘眉宇间的担忧之色难掩，话题一转又再次嘱咐众人多留意剑修高手，特别剑术出神入化者，不管是鬼是人，只要有线索就要传讯给他。
这墨隐到底是暮归尘的什么人？竟如此心心念念，旁人一脸不耐又不敢反驳的样子，他看不出来吗？
这下，连沈听澜都好奇起来了，若他能找到那人，是不是就可以兵不血刃换取那养魂玉了？
随后暮归尘说了些任务和注意事项，事无巨细的样子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这样的人通常谨慎，沈听澜更不好下手了，只得继续跟随，见机行事。
终于，等到月上中梢，鬼们成群结队前往鬼市，通过李家庄，刚好撞到在街上巡逻的暮归尘，只见他二话不说，一套辨因渡化做的是行云流水。
顿时鬼叫连连，很快就被杀了十几个，听得沈听澜心惊肉跳，他没想到暮归尘竟不分鬼品，逢鬼就杀，一点犹豫都没。
良心不安的沈听澜很想出去救鬼，可他不知该怎么救，脚伸了半天也还在原地。
就在他备受煎熬之际，对方不知何时闪至身前，冷声道：“跟了我一路却又缩头缩尾，看到同伴被渡化也不出手相救，未免也太冷血了吧？”
“公子杀伐之气如此之重，何以勘破剑意？”沈听澜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一人一鬼同时僵立在原地。
这一问透着居高临下、毋庸置疑的气魄，好似前辈对晚辈的淳淳教诲。
暮归尘眯着眼睛看向绿莹莹的鬼，外披一身白袍，挺立修长的身形，似是修士魂魄，他想起墨隐仙尊说过，习剑之人唯有知藏锋、心怀敬畏者，方能于生死之外勘破剑意。
他心脏漏了一拍，声音发紧：“你是何人？”
这倒把沈听澜问倒了，愣了半晌也不知作何回答。
若他说他就是他找的人，那对方所找之人是何样，他又未知，回不知道自己是谁，又显得他很呆。
他有些懊恼只顾着跟踪人，忘记打探一下他们到底所寻何人。
“你希望我是谁？”沈听澜心生一计，“他吗？”
暮归尘顿时瞪圆了眼睛，雾气笼罩在黑漆漆的眼眸上，浑身都有些抖。
沈听澜被瞪得心虚愧疚，最终，他决定实话实说：“你在人间一直找不到的人，或许在鬼市，我可以帮你找，但我魂魄即将消散，想借你的养魂玉一用，可否？”
暮归尘顿时明白过来养魂玉为何一直不安，心中又是一阵失落：“凭什么？”
“鬼市你们进不去，唯有我可以帮到你。”
“你自个都自身难保了，还替我找人？何况人鬼殊途，我凭什么信你？”
好吧，交涉失败，沈听澜只好来硬的了，看了看沾满绿莹莹的鬼火之剑，他梭巡四周，最终莫名地从地上抄起一条竹枝，信手一挥，地上腾地卷起微风。
这让沈听澜震惊，原来他竟会武功的吗？
沈听澜稍微有了些安全感，他又信手一扬，把那枚翡绿色的养魂玉卷了出来。
暮归尘大惊，忙把玉塞进了里衣贴身的内袋。
……
沈听澜望眼欲穿又无可奈何，魂魄深处的声音震得他焦躁不安，顿时起了杀心。
也许鬼在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吧，他自我嘲笑一番，手腕一番，狂风大浪骤起，逼得暮归尘后退两步。
本以为对方怕了，顿时飞掠过去，却被对方闪身躲开，再次返身挥竹，再次被暮归尘挡住，听得他声音沙哑低沉地问了句：“你生前是剑修吗？”
沈听澜接连两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被噎得难受，回想起刚才那几下，确实有几分剑修的痕迹。
“也许吧。”
“什么意思？”暮归尘眼眸猩红，“你真的是他……吗？”
如此身手，一个破竹枝都能挥得如此凌厉，整个修仙界确实没几个人能做到。
“墨隐仙尊，真的是你吗？”暮归尘见对方不说话，声音抖得厉害。
沈听澜叹了口气，忽然有些可怜起暮归尘来，找人找得这样失心疯，说明对方对他很重要吧。
他觉得还有继续交涉的可能性，踯躅道：“不是……吧。”
“那你为何会使用这招风起青萍？”那是墨隐仙尊的剑招，暮归尘不死心，“又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墨隐仙尊剑法口诀：起剑如澜，收剑如线，杀伐满身，不如藏锋一寸。
“我、只是、”只是什么呢？沈听澜自己都没弄明白，只好支支吾吾，“觉得习剑之人不应如此。”
这鬼虽然懂得一招半式，但冷静下来发现剑锋并没有墨隐仙尊的一半威力，听过这话和会一招半式的人在修仙界不少，暮归尘心中的希望再次落空，脸色沉了下去。
转念一想，既然懂得故人的一招半式，暮归尘觉得那也算与他有缘，故人之志不可废，他紧了紧手中之剑，问道：“你有何怨念？说出来，我替你圆了。”
沈听澜对于暮归尘居高临下的语态，顿觉不适，可对方是修士，而他是鬼，正要压邪，天经地义。
他弄不明白这种错位感从何而来，只是隐隐觉得对方如此冷血嗜杀，对习剑并无益处，忍不住想要劝解一二。
看来解决了魂魄消散的问题后，他还是得赶紧找回记忆，否则太被动了。
见沈听澜不肯说，暮归尘质问：“你们鬼界修炼禁术，杀我同门，对落单的玄门高手更是毫不留情下狠手，简直天地不容！”
“为何不该？”
“冤有头债有主，哪只鬼杀了你同门，你尽管找他去，为何要伤及无辜？”
沈听澜被这一番大道理说笑了，世上是非岂是非黑即白？看这修士不过十七八岁，忍不住淳淳教诲。
“那你呢？”
暮归尘看着模糊的脸庞，在开口时，闭闭合合的那条线，以及黑漆漆的空洞，说明对方死前，要么遭受非人的折磨被人扒了脸皮，要么被人下了咒术钉住了魂魄，不让他显出原形。
“我？”沈听澜有些奇怪，空洞瞪得圆圆的。
“你为何未见他们所行之事，却断定他们未干伤天害理之事？”
“一切讲求证据，未见恶行之时，不该轻易下定论。”沈听澜道。
“世人善伪装，若恶贯满盈之辈，伪装成良善之辈靠近你，只为取你性命，你待如何？”
“那自然是要奋起杀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沈听澜自认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好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暮归尘蓦然想起故人隔着屏风，回答那些初结丹的剑修所问问题，一切似在昨天，眼眸滑落一滴泪珠。
“若想要养魂玉，那就先打赢我再说，接剑吧。”
话落，一道凌厉的剑意当空劈来，大有开山劈海之势，沈听澜本能地一闪躲开了，忽然明白过来为何暮归尘一剑下去，几只鬼就瞬间就被灭了。
这是渡化之剑，可沈听澜却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觉得暮归尘应该是跳过了某些收鬼的环节，而直接渡化，看来已是非常不耐。
渡化之剑，能斩断阴阳两界之间的执念，不管你怨念再深，一旦被斩断尘缘，不是魂飞魄散就是去阎王殿报到，再也不能逗留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