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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府内惊澜 仪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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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欣一进府就斥责下人,把桑儿吓得不敢说话。进了屋,她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手还在发抖。
桑儿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煜轩惹她生气了。仪欣生气的骂桑儿,紧张地跑到门口张望,确认隔墙无耳后才压低声音呵斥:“你别提她!”
桑儿茫然又惊惶不知自家小姐怎么了
仪欣惊魂未定地回想神武门外的那一幕,越想越怕。她颤抖着对桑儿说:“我刚才……我提到了睿亲王多尔衮……”
桑儿一听,脸瞬间吓得惨白,腿一软直接跪下:“小姐!这种忌讳词儿您也敢提?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咱们全府都得遭殃!”
仪欣带着哭腔,既后悔又死鸭子嘴硬:“是那个煜轩逼我的!她非要跟我攀比,我一气就……桑儿,你说皇上会知道吗?皇上会不会不让我入宫?”
书房内墨香浮动,窗外竹影婆娑。
富察穆和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向院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听闻你们在神武门外遇上了?仪欣那丫头性子骄纵,没给你气受吧?”
煜轩垂首立在书案前,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她早就料到阿玛会问起,毕竟富察家一门双姝同日入选,前脚刚出宫门,后脚族里的消息就能传到书房。
她微微一笑,神色间寻不出一丝委屈,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家常:
“阿玛多虑了。姐姐只是心直口快,许是殿选时紧张了些,情绪难免激动。我们同为富察氏,血脉相连,日后入宫自当相互扶持,断不会让外人看了笑话,说咱们家族不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姐妹情分,又顾全了家族颜面,挑不出一丝错处。
富察穆和闻言,却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晌,穆和忽然拉起煜轩的手,原本威严的脸上漾开一抹笑意,语气故作玩昧,眼底却满是慈爱:
“煜轩啊,到了阿玛面前,就不必再这般谨小慎微地遮掩了。”
煜轩心头微微一跳,缓缓抬起头,对上阿玛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父女俩对视了片刻,煜轩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阿玛既然早就猜到了,还来戏弄女儿。”
“哈哈哈!”穆和爽朗地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你个丫头,阿玛若不试探你一番,怎知你如今的心性已经沉稳到了这般地步?”
他收起了笑意,绕过书案,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今日神武门外的事,阿玛已经听说了。仪欣那丫头……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穆和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向煜轩,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他不禁在心底暗叹:“同样是富察家的女儿,怎么差距就这般大呢?”
“煜轩,”穆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身为一家之主的郑重,“今日之事,你处理得极好。既全了姐妹情分,又没让自己沾上一身腥。阿玛原以为你性子淡,入宫后会吃亏,如今看来,是阿玛多虑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严肃:“你姐姐今日在神武门外犯了忌讳,她的话自然吹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她那是自掘坟墓,你可千万别去当那个填土的人。”
煜轩垂首,神色恭顺:“女儿明白,姐姐的事女儿坚决不掺和。”
“好!”穆和抚须点头,眼中精光一闪,“记住,入宫后,‘藏’字诀最重要。你比仪欣聪明,便更要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这富察家的荣辱,日后怕是都要落在你肩上了。”
煜轩:“女儿谨记阿玛教诲。”
煜轩恭敬地行了一礼,直到退出书房,将那满室的墨香与阿玛的殷切目光关在身后,她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了些。
院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卷着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知鸢早就提着灯笼在廊下候着了,见自家主子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主子,回屋吧,晚膳已经备好了。”
煜轩接过灯笼,暖黄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她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廊下,目光清冷地扫视了一圈这住了十几年的院子。
这富察府的墙再高,也挡不住风。入宫之后,那风只会更大,更冷。
“知鸢,”煜轩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冽,“去把我房里那匣子点翠的首饰找出来。”
知鸢一愣,满脸不解:“主子,这是为何?那些可都是您平日里最爱……”
“最爱才要送出去。”煜轩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入宫是去争命的,不是去比美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些招摇的东西留在手里,那是催命符。”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知鸢脸上,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让知鸢从未见过的肃杀:“还有,今日我在神武门外遇上仪欣姐姐的事,院里的下人若有私下议论半个字的,直接发卖了出去。咱们这院子,该堵的嘴,都得堵严实了。”
知鸢被主子这突如其来的冷厉吓得一哆嗦,连忙垂首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知鸢匆匆离去的背影,煜轩独自提着灯笼走向屋内。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她没有唤人,而是熟练地从多宝格的暗格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盒。打开来,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细软,而是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几份地契。
父亲让她“藏”,她便要藏得彻底。
煜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冰凉的地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