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寄》赴朝阑

2、我想认识你 再见面

　　再见面，已经是许多年之后。
　　沈逾走出法院大楼，已经换下法袍，一身素净的衬衣，束缚了一整天的黑发松开来，顺着肩背垂落。她避开拥挤的人行道，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脑子里还盘着卷宗里的细节
　　转过街角，她看见了祁昭。
　　他没有开车，靠在路边一棵香樟树下，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那把黑伞就拎在手里。姿态从容，像是恰好路过
　　“还记得这个吗”？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记得。”
　　祁昭直起身，慢慢朝她走近两步，停在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压迫的距离。
　　“你一直在找？”
　　“算不上刻意去找。”祁昭轻笑，指尖轻轻叩了叩伞面，“只是没打算丢掉。想着，如果能再见，总要把它还给你。”
　　她沉默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远处飘来的风：“这么多年，还留着。”
　　“东西是你的。可留住它，是我的事。”
　　“随你”
　　直到第二天傍晚，依旧是这条回家的路。
　　又遇见了他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就这样走掉。
　　不等她先开口，他声音平稳，清清楚楚落进风里。
　　“我想正式认识你,林疏。”
　　“那会很麻烦。”
　　“我不怕麻烦。”
　　“给我一个机会。”祁昭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早就盘算妥当，“不愿意，我不会纠缠。”
　　良久，她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有些凉。
　　二维码对上，短促的一声轻响。
　　好友加上的瞬间，天色又沉下去几分。街灯次第亮起，把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处，又很快分开。
　　林疏把手机收回去，没有再多停留。
　　“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到路口。”

　　她没有拒绝。
　　一路安静，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晚风穿过行道树的沙沙声响。走到分岔口，她停下，侧头看他。

　　“就到这里。”
　　“嗯。”祁昭站定，“有空，我找你。”
　　夜色沉下来之后，林疏回到出租屋。
　　手机安安静静搁在桌面，一直没有动静，她几乎以为祁昭只是随口一说。
　　【祁昭：到家了吗。】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她才敲出冷淡的两个字。
　　【林疏：到了。】
　　发送出去，她把手机倒扣，打算不再理会。

　　没过几秒，震动再次响起。
　　【祁昭：早点休息。】
　　他又补了一条，隔了片刻才发送。
　　【祁昭：如果哪天愿意，我可以请你吃顿饭。不勉强，什么时候答复都可以。】
　　之后一连四天，祁昭没有再来消息。
　　她照常去法院，开庭、阅卷、写判决书。
　　第五天傍晚，一场骤雨毫无预兆落下来。
　　她刚结束庭审，站在公交站台下，雨丝斜斜扫过来，把地面浇得发亮。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祁昭：下雨了。】
　　【林疏：嗯。】
　　【祁昭：要是不好等车，我可以顺路送你。不想，也没关系。】
　　【林疏：不用，我等公交。】
　　【祁昭：好。路上小心。】
　　公交车很久才来。
　　林疏收好了手机，往后靠在冰凉的椅背上。车窗蒙上一层薄雾。
　　之后半个月，日子过得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