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寄》赴朝阑

1、初遇 雨把整

　　雨把整栋废弃小楼泡得发潮。
　　傍晚的风裹着将晚未晚的灰，卷上天台。
　　这里很少有人来，这里被人遗忘。围栏边是被雨水打湿的灰尘，雨丝细，像一层凉雾，把整栋废弃小楼裹得朦胧。
　　林疏撑着一把黑伞踏上废弃小楼的天台，伞沿压低，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她把伞斜斜抵在锈栏杆边，指尖夹着烟，火苗倏然一亮，青烟慢悠悠飘起，混进潮湿的雨雾。
　　她原以为这里只有自己。
　　黑伞斜倚在栏杆，林疏指尖的烟燃到一半，青烟裹在湿冷的雨雾里。她还没有再开口，天台入口处，又传来一道沉稳、踩过碎石的脚步声。
　　祁昭站在那里。
　　深色衬衣，肩头沾了薄薄一层雨珠，没有打伞。他目光先落在林疏身上，掠过那柄黑伞、她指间的烟，再落到不远处的温烬遥，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林疏没有回头，直到那道身影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隔着一段舒服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转身离开。
　　她才侧过头。
　　“很少有人上来。”祁昭先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刮得有些散。
　　林疏微微颔首，视线依旧落在远方，语速缓慢，声音低：“嗯。安静。”
　　两人没有在说话。
　　他们就那样并排待在天台，隔着几步距离，各自沉默。
　　风越来越凉。林疏终于把手里那支烟掐灭。
　　“我叫林疏”。
　　“祁昭”
　　林疏问：“没带伞？”
　　“嗯”
　　林疏没有动身先走，只是抬手，那柄黑伞顺着一道轻弧，直直落向祁昭。
　　她没有说话，不解释，不等他回应。她转身，径直走向天台的出口，踩着碎砖离开，任由冷雨落在肩头。
　　祁昭垂眸，看向脚边那把伞，又抬眼望向她渐渐消失在楼道阴影里的背影。
　　祁昭垂眼，看着脚边那把伞，而后低低轻笑一声，声音很轻，混在雨里，辨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
　　片刻后，祁昭转身，也朝着另一个出口
　　走去，伞拎在手里，却没有撑开，任由细雨打湿肩头。
　　风卷着雨，扑在脸上，把方才残留的那一点烟味吹散。
　　她没有目的地，只是离那栋废弃小楼越来越远。
　　日子在连绵不断的琐碎煎熬里滑过去，那场小雨、废弃小楼的天台，渐渐沉进记忆深处，像一页被水汽浸软、压在底层的纸。
　　祁昭没有把那把黑伞丢掉。
　　伞面沾着当时的泥点，他擦干净，收在衣柜最里面。他时常会想起天台，想起她把伞抛过来时干脆利落的样子，还有她转身走进雨里，不肯回头的背影，以及自己那一声连他都说不清意味的轻笑。
　　后来他也再去过那栋小楼。小楼被划进拆迁范围，铁门焊死，碎石堆得更高，往日他们待过的天台，再也上不去了。林疏悄无声息，像一滴水融进人海，小城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他试着找过。问遍附近的住户，去她寄住的那户人家门口等，得到的只有推脱,所有人都说，这女孩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