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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别的Alpha 雨 ...


  •   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夜色深沉,窗外只剩下城市遥远而模糊的白噪音。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沈砚的手指还停留在江野的小臂上,那紧绷如铁的肌肉在他的按揉下,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虽然依旧结实,却不再透着力竭般的颤抖。躁动的信息素也重新蛰伏,只剩下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未散尽的清甜,萦绕在两人之间。

      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沈砚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他悄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滚烫的触感和肌肉坚硬的轮廓。

      “好点了吗?”他轻声问,不太敢看江野的眼睛。

      江野沉默地“嗯”了一声,声音依旧低哑。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褪去不少,但疲惫更深。他没有看沈砚,只是盯着黑白琴键,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方才那短暂的、失控又被迫接受安抚的经历,让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沉寂。

      “很晚了,”沈砚站起身,觉得再待下去气氛只会更加古怪,“我该回去了。”

      江野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才也跟着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沈砚连忙拒绝,“雨停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很方便。”他看得出江野状态依旧不好,需要休息。

      江野却已经拿起了车钥匙,态度不容置疑:“晚上不安全。”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仿佛刚才那个在钢琴旁失控、又默许了对方按摩的人不是他。沈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车内气氛沉闷,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江野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路灯光影的切割下显得更加冷峻,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沈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只觉得身心俱疲,手腕上那圈红痕和指尖残留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车子在沈家别墅外停下。

      “谢谢。”沈砚解开安全带,低声道。

      “嗯。”江野目视前方,没有多余的话。

      沈砚下了车,看着黑色的轿车利落地调头,驶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他站在微凉的夜风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的感觉。

      那一夜,沈砚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冰冷的雨声、滚烫的手心、黑白琴键和那双压抑着痛苦的眼睛。

      ---

      后半夜,万籁俱寂。

      沈砚被一阵急促尖锐的铃声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但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非同寻常。

      他按下接听,声音还带着睡意:“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人声回应,只有一阵极其沉重、混乱、仿佛濒临窒息的喘息声,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东西被撞倒的闷响。

      沈砚的睡意瞬间吓飞了:“喂?谁?说话!”

      那痛苦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极力压抑却失败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呻吟。

      一个名字电光火石般窜入沈砚的脑海——江野!

      只有他!只有他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

      “江野?是不是你?你怎么了?”沈砚的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他猛地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言语,只有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最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忙音。

      沈砚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多想,抓着手机就冲出了房门,一路狂奔到路边,焦急地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江野公寓的地址。

      深夜的道路空旷,出租车开得飞快。沈砚不停地回拨那个号码,却再也无人接听。他手心全是冷汗,脑海里不断闪过晚上江野苍白的脸色、失控的信息素、还有他极力压抑痛苦的模样……是易感期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

      车子刚到公寓楼下,沈砚扔下钱就冲了进去。幸运的是,楼下大堂的保安似乎认得他(或许是江野提前交代过),没有阻拦,甚至帮他刷了电梯卡。

      站在江野的公寓门外,沈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房门:“江野!江野!开门!你怎么样?”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试着拧动门把手——门竟然没有锁!

      他猛地推开门——

      一股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狂暴失控的铁锈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一片狼藉的景象——椅子翻倒,玻璃杯碎裂在地毯上……

      而江野,就倒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蜷缩着身体,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呜咽。他的脸色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潮红,额头脖颈青筋暴起,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黑色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绷紧到极致的肌肉线条。他似乎在忍受着极致的痛苦,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已经渗出血丝。

      他的信息素完全失控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躁动,而是充满了毁灭性的、混乱的暴戾气息,仿佛要将他自己也彻底撕裂!

      “江野!”沈砚扑过去,跪倒在他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温度高得吓人!

      发烧了!信息素彻底暴动引发的高烧!

      必须马上去医院!

      沈砚试图扶起他,但江野虽然意识模糊,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本能防御而绷得像一块巨石,沉重无比。沈砚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将他扶起一点。

      “江野!醒醒!我们去医院!”沈砚在他耳边焦急地喊着,声音带上了哭腔。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江野紧闭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沉重的身体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靠拢了一些。

      沈砚咬紧牙关,几乎是连拖带抱,用自己单薄的身躯艰难地撑起江野大半的重量,踉跄着朝着门口挪动。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江野滚烫的体温和混乱暴戾的信息素不断冲击着他,让他头晕目眩,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开手。

      好不容易将人弄进电梯,下楼,塞进另一辆出租车,沈砚已经浑身脱力,汗水浸透了衣衫。

      “中心医院!快!”他对着司机嘶哑地喊道,一边紧紧扶着身边因为颠簸而发出痛苦呻吟的江野,用手背不断擦拭着他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深夜的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气息。

      沈砚艰难地支撑着江野,几乎是半抱着他冲进大厅,声音嘶哑地喊着:“医生!救命!他发烧!信息素失控!”

      值班的护士和医生立刻围了上来,看到江野的状态也是脸色一变,迅速将他放上移动病床,推向抢救室。

      “家属去那边挂号缴费!”护士匆忙地指挥着。

      沈砚踉跄着跟了几步,看着抢救室的门关上,才浑身发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他脸上、身上都沾着江野的冷汗,甚至还有一丝他唇角的血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侧的诊疗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袋药,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正低头看着手机。

      是陆昭。

      他似乎是来复查胃病的,抬头间,目光恰好与靠在墙上、一身狼狈、失魂落魄的沈砚撞了个正着。

      陆昭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沈砚汗湿的头发、泛红焦急的眼圈、沾染着不明水渍和一丝血痕的衣领,最后落在他微微颤抖、显然刚刚用力过度的手臂上。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沈砚,投向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鼻翼微动,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江野的狂暴铁锈信息素味道,以及沈砚身上那被彻底沾染了的、与之交融的青柠气息,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狠狠刺入他的感官。

      陆昭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变得冰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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