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星光下的双向偏爱》南星里

79、第七十九章 并肩 「表现的机

　　双马甲在校园同时掉落之后，苏念和顾砚之间，那最后一丝隔阂，也彻底消失了。他们终于，不用再互相试探，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两个人，都以最真实的身份，站在了彼此面前。
　　之前那些盘旋在两人之间的顾虑，像是一层薄薄的雾，被这场公开一下子吹散了。苏念不必再在他面前斟酌一句话该怎么说，顾砚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她不想碰的话题；他们谈起生意时可以直接报数字，谈起心事时也不必铺垫半天。藏在身份背后的那点生疏和客气，一点点退干净，剩下的，是两个同样独立、同样强大的人，面对面站着的坦然。
　　那天晚上，两人并肩坐在学校最高处的钟楼平台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平台不高，风却比楼下凉了不少，夜空中飘着几缕薄云，城市的光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车流汇成一条条发光的细线。顾砚脱下外套，披在苏念肩上，自己只穿一件薄衫，却半点不显冷。两个人肩挨着肩，谁都不急着说话，先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夜。
　　「顾砚，」苏念轻声说，晚风把她的发丝吹到颊边，她抬手拢了拢，声音里带着卸下重担之后的轻松，「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有人让我不用再一个人扛。原来把秘密说出来，这么轻松。」以前她揣着一念的身份走在校园里，心里总绷着一根弦，怕露馅、怕被人看穿、怕给身边人惹麻烦；如今这根弦松下来，她才发觉，自己从前居然累得那样悄无声息。
　　「我也是。」顾砚偏过头，看着她被夜色柔化的侧脸，「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要一个人扛着墨渊和顾氏，扛一辈子。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有人能懂我，有人能替我分担，有人能跟我并肩。」他说完，自嘲似的笑了笑，从前他一直以为，强者就该是孤身一人，可眼前这个人让他明白，并肩而行，并不比独自硬撑逊色半分。
　　「那你有没有想过，」苏念看着他，眼底映着远处的灯火，亮晶晶的，「我们两个都藏了这么多，是不是上辈子约好的？」一个藏着墨渊和顾氏，一个藏着一念和整个供应链，在同一个校园里各怀心事地走来走去，直到遇见你，才一点点把对方认出来——这本身就像早就写好的安排。
　　「也许吧。」顾砚笑了，声音被风送过来，低沉又温柔，「也许上辈子，我们也说好了，这辈子要在同一棵树底下，遇见对方。」他说的是银杏树下初遇的那一幕，苏念听得心口一热，忽然就想起那天落了一地的金黄叶子，和他站在光里朝她看过来的样子。
　　苏念被他一句话说得心里甜滋滋的，弯起嘴角，没有接话，只是把头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平台上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晚归学生的说笑，风从耳边掠过去，把那点甜意吹得四处都是。
　　「那我们，以后就一起扛。」苏念伸出手，五指张开，放在两人中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干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担子，也分你一半。」从前她总怕欠人、怕拖累人，可此刻对着顾砚，她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半边担子交出去。
　　顾砚握住她的手，低低地笑，手掌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好。以后，我墨渊，你一念，咱们两家公司，就是一家人了。」他说得自然而然，像是在念一句早已想好的承诺。
　　「谁跟你一家人了。」苏念故作嗔怪，偏过脸去，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迟早的事。」顾砚理直气壮，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戒指都戴上了，你跑不掉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耍赖和笃定。
　　苏念低头看着手上那枚他送的戒指，月光落在戒面上，泛出一圈柔和的光。她心里又甜又软，嘴上却不肯认输：「那得看你以后的表现。」
　　「表现的机会多的是。」顾砚由着她逞强，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全是笑意。
　　两个在暗处撑起庞大世界的人，终于，在这一刻，在彼此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并肩站在了一起。他们不必再隔着身份猜度对方，不必再担心哪一句真心会被误解；各自征战多年练出来的铠甲，在这个人面前，都可以好好收起来。
　　没有了秘密的隔阂，没有了身份的距离，他们之间的那份甜，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撒向全世界。楼下的校园还灯火点点，钟楼的指针一格一格往前走，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被夜色拉长，安安静静地印在平台的地面上，谁也没有再提将来会遇到怎样的风浪——可他们都知道，从今往后，那些风雨，将由两个人一起去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