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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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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从西隅行至南部焱国远有数千里,焱华与银雪座乘烈焰赤电,乃是焱国之千里宝驹,足下生风,行踏飞燕,千里之行一日将还。
南部焱国,其中火山环伺,炎舌燎天,终年炎热如夏。两人到达焱国王都紫朱城战神府已是酉时,黄昏血色,映的城中一片血红。
与沉静淡雅的枕雪小筑截然不同,那战神府红砖砌墙,红油门扇,九曲回廊,峥嵘轩峻,尽是朱红之色,其中有一莲池,红莲濯水,随风摇曳。
两人洗了风尘,吃过晚饭,焱华与银雪安排的卧房便各自休息。
焱华侧卧榻上,望着壁上青铜灯中跳跃不定的火光。忽然,朱纱玄木的门扇被拉开,烟霞红莲屏风后现出一抹绿色纤细的身影。
“焱华,焱华你睡了吗?”银雪轻声问道。
“有事吗?”焱华坐起身。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这里到处都是红色,我很不习惯。”银雪绕过屏风走进内室,见焱华没反对,立马跳到榻上。
“今晚早些歇息,明早吾还要朝见长公主。”焱华抚了抚银雪墨绿色的长发。
“她是谁?”
“吾之主公。”
“那去见她做什么?”
“述职,还有••••••”
“还有什么?”
“睡觉。”
“说呀,为什么又不说了。”
“秘密。”
“哼,不告诉我。”
“快睡觉!”
银雪被焱华捂住嘴,摁到床上,才老老实实躺好,两人同榻而眠,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焱华入宫朝见临行前焱华取出一柄长三尺的畸形无鞘长剑,交与银雪。
“梁渠乃是有生命和灵魂的剑,随吾百年,今日交与汝。”
“那我的银螣给你。”银雪化出银螣,递与焱华。焱华接过银螣,轻轻在银雪眉间印下一吻。
“在家乖乖等吾。”焱华说完便翩然离去。
家?
焱华以前不曾说过次字,银雪思量着焱华言中之意,忽而手中梁渠剑竟起了变化,红光一现,化作银雪趁手之型。
确实是一把有灵性的宝剑,银雪赞叹。轻抚剑身,独依窗边,看着战神府莲池中摇曳的红莲。
剑乃是武者之身家性命,银雪虽不明世事,却知此理,白首之交,换剑知己。
王宫内殿之上,千盏宝炷火光辉煌,金炎霓虹,馥郁生香。朱色纱幔垂落,一女子端坐火纹雕镂的黑曜石宝座之上。那女子火红长发垂落一侧,身披赤羽霓裳,一双凤目绿眸如春波碧潭,眉间金描火焰之文,樱唇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却又粉面含春威不露,气质庄严,乃是焱国之长公主——焱夕泠。
“焱华参见长公主。”焱华负手欠身鞠躬,战神之尊可免跪礼。
“嗯,焱华,正巧本宫有一上宾说要见你。”焱夕泠微笑道。
正说间,一头戴紫日金冠,身披鹤氅,仪容清圣,体貌堂堂的真人款步踱入殿上,正是穆羽金祧。
晌午已过,焱华尚未归来。银雪百无聊赖,竟是对着梁渠剑言语起来。
“人说你有灵性,是怎样一个灵性?”
“你说,焱华他是有多忙?!我就觉得他明明就没有陪过我多少时间,每次都是他出去忙,让我一个人呆着,还不让乱跑。”
“哈哈,小姑娘,空闺无寂寥,自语影作伴?”
忽然一真清风伴云气而至,云光一现,云中君翩然而现。
“呀?!”银雪一惊,“先辈如何来到?”
云中君一羽扇拍在银雪头上。
“吾说过了,不要叫吾前辈,称吾云中君便可。”
“哦,好吧。”虽然觉得失礼,但也只能改口。“是来找我,还是来找焱华?”
“未惊动外面的家奴自然是为找你而来。”
“找我?你如何知道我在此处?”
“然也,哈哈,天机不可泄露。”云中君“上次你我匆匆别过,虽是有缘却未曾好好交谈,今日闲暇,便前来一会。”
银雪那日与云中君初见心里却是觉得有一个莫名的熟悉亲切之感。
两人闲话三两句之间觉得分外的意气相投,俨然已是忘年之交。
“还不知小姑娘你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
“世人称我‘银螣’,挚友焱华赠名 ‘银雪潇潇’,我本无名字,更不知自己是从何处生。”
“哦?那你可知昔年魔界西方有一‘蟒神国’,百年前亡国?”
“略有耳闻。”
“实不相瞒,吾乃蟒神国之人,你生的绿发红眸正是皇室之相。 ”
“之前也有人说我是蟒神国皇族后裔,但我确实不知我之身世。”
“无妨,由此向西北八百里,有一登云台,乃是我之居处。你要是想探知究竟,便今夜二更时分来找吾,吾自有办法证明。但此事万不可让他人知晓。此处非是吾久留之地,告辞了。”云中君说罢起身,见银雪也随之起身,有欲送之意,“不必相送。”
银雪确对自己的身世好奇,欲让云中君说个清楚,奈何云中君去意匆匆,只得作罢,说道:“请。”
云中君走后银雪一直回想过去之事,却是毫无头绪,不知从何时期自己睁开眼就在茫茫雪山之上,漂泊浪迹也不知多少年。
带到黄昏焱华归来,晚膳时银雪仍是在苦思冥想,焱华与之交谈也是心不在焉。
“小雪,在家可待得习惯?”
“唔,这个鱼汤很好吃,你手艺又精进了。”
“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这明明是银耳莲子羹,吾怕汝中了暑气,特意炖的,慢点喝,小心烫。”
“我觉得这里虽热,但我尚能忍受。”
••••••
••••••
“银雪潇潇!吃饭的时候集中精力!”
就寝之时,窝在焱华怀里,躺在白玉榻上,丝丝沁凉,好不舒服,但银雪仍在纠结的想着自己的身世,在焱华睡去时候之后良久方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的闭了眼。
遍地红莲火焰,战鼓喧嚣,烽火狼烟,尸山血海,宛若地狱黄泉一般,哀鸿遍野。
一红发男子身着白衣,手中长剑鲜血淋漓,立于火焰只顶,冷眼注视着那地狱般的景象。
“报——皇城大门已被攻破!!!”
“玄览,汝等护着皇儿先走。”
“王上!”
“赤寒,护少主冲出重围要紧!”
“师父,这剑叫什么名?银灿灿的真好看,送给沙恭达罗吧。”
“此剑名为银螣,哎呀,吾的乖徒儿,你还没这剑高,急什么呀,这把剑本来是你的。”
“乖徒儿,为师如今不得已只能将你封印,莫怕,不过一场浮梦。只是切莫向他人透露你女儿之身,切忌,切记。”
“师父,徒儿不会再调皮了,别扔下我一个人,师父——”
“小雪,小雪。”
“嗯••••••”
银雪梦中惊醒,气喘吁吁。
“做恶梦了?”焱华拂去银雪额上冒出的冷汗。
“我没事,接着休息吧。”银雪看着眼前的焱华,想起梦中那站在火焰顶端的男子,心中不禁有了些诡秘恐怖之感,翻过身,背对焱华,随口说道。
经此一番银雪睡意全无,心中一直想着云中君的夜半之约,待听得焱华睡熟,悄然起了身,换了衣服,在银螣和梁渠之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了梁渠剑。
银雪离去,焱华方睁开如琉璃金盏一般的双眸。
暗夜时分,山月昏蒙,银雪急急向西北之方御风而行。
忽来阴云,遮拦月华,肃肃杀气即刻而至。
风中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唉——你如今穿了女装,我真真是完全没了兴致,还是男装的模样更讨人喜欢。”
话音未落,一金发碧眼,身着玄色滚金边长袍,广袖曳地的男子化光而至,正是北辰凌殊。
“呵呵,殊哥哥,这银螣在我看来,与凉那小子一样,乃是乳臭未干之黄口小儿,毫无魅力可言。”
又一娇滴滴,柔媚酥骨的声音传来,荧光之中现出一手执金丝箜篌,身披金缕银纱裙,同样金发碧眼,媚若春水,妖娆国色的女子。乃是北辰宫,天枢宫宫主——月姬。
“哎呀,我是因为焱华喜欢她所以就爱屋及乌了。你怎能因此笑我没品呢”
“哈哈,是吗?”月姬与北辰凌殊谈笑之间封住银雪前进之路。
“银螣,吾主有请。你是要乖乖跟我们回去复命,还是要我们动手?”
“小爷现在没有时间与你们纠缠!!!”银雪一见北辰凌殊便思及那日凌辱,怒火立刻点燃,欲意雪耻,却又有要赴云中君之约,只得身法飘移,避开两人,仍向西北之方疾奔。
“月姬!我听见你说我坏话了!”
此时又传来一清脆的话语,一身着紫衣面容乖巧可爱的棕发少年乘一雪豹缓缓在月色之下现身,正是天璇宫宫主——凉。
银雪只觉周遭气流瞬变,此处无风却隐约闻得树叶沙沙作响之声。十二片叶型水晶暗器,闪烁月华夹带夜风,向银雪袭来。
那暗器名为无踪自在,势如落叶,飘渺不定,变化莫测,宛若一张巨网张开,疏而无漏。
然而银螣身形更妙,魅如幻影,空中飘飞,躲开致命杀机。但却是落入三人包围之中,退无可退。
“你这个孩子真是不听话,非要我们动手才行。”北辰凌殊微笑着抽出腰间软剑——彼岸芳华。
“我那哪是说你的坏话呀,我是在说实话。”月姬笑对凉说道。
“哼!小宠咬那个女人!!!”凉闻言跳下雪豹,指着月姬对那雪豹说道。
谁知那雪豹丝毫不理,就地卧下,打个哈欠,尾巴随意的摇摆。
“呜呜, >_< 没有小时候听话了,一点也不可爱鸟!!!”
“够了!别在外面丢人了,你们两个给我正经一点!”北辰凌殊听不下去了。
“呃••••••”银雪亦为之汗颜。
“小银——你跟我们去北辰宫玩吧,你一去焱华肯定就会来要人,焱华一来说不定我们家大爷就会跟着来呢,好久没见我家大爷了,人家很想他的说••••••”凉对着手指向银雪说道。
“小••••••小银?”银雪觉得自己的嘴角在抽搐。“既然要打,那就速战速决吧!”说着亮出梁渠剑。
北辰凌殊见是梁渠剑,一手抚着心口,一手假意去擦拭没有眼泪的眼角,“呜呜,月姬,怎么办?梁渠剑都在她手上了,那焱华跟我不是就这地没戏了~~~苍天呀~~~”
“你跟他一直都没戏!”银雪只觉得自己在听这些人的对话是要崩溃,祭起梁渠,红光爆射,顿时熊熊烈焰自梁渠剑种飞射而出,直袭三人而去。
月姬、凉、北城凌殊各自闪躲开来,但北辰凌殊的衣角确实燎上了火星。
“火气这么大。”北辰凌殊轻笑着,将彼岸芳华一阵,剑风立时灭了衣角上的火。随即首开攻势,彼岸芳华舞动,银光旋舞,柔中带刚,剑气锐利,攻向银雪。
无踪自在摇曳生风也再度旋舞袭来。
“纵情狂歌忘春秋,笑问苍穹谁争锋。”
银雪一声轻喝,梁渠上手,流剑挥洒,霎时将剑气击还北辰凌殊,足下生风,身法轻盈,巧妙避开细密如雨的无踪自在。同时,剑锋急转,催动内元,竟是雪华火风,双极同出。雪如海中千层浪,火如威威血马奔。
月姬见银雪独战北辰凌殊与凉两位宫主却不落下风,毫无败象。便水袖一舒,纤纤玉葱轻轻拨动手中金丝箜篌,袅袅琴音萦萦而起。
“金丝管竹沁月华,空山凝云颓不流。
玉阶听得七色弦,柔荑轻拨神魂迷。”
月姬樱唇微启,如咿咿梦语,风情万千,伴着靡靡琴音,摄人心魂。
银雪心神动摇,身形一缓,无踪自在划过银雪面颊,脖颈,手臂,留下道道血痕。
“七巧妙音!”
“无踪流星!”
“剑心听雨!”
三人窥见时机,月姬酥手一会琴音化波,势如洪流,金光迸射;凉以气灌入无踪自在,飞射出手,奔如流星,映着月色熠熠生辉,簌簌生风;北辰凌殊提振真元,剑光挥洒如虹,飞沙走石,剑气恢宏暴冲而出。
靡音乱心,银雪心思不宁,再一回神,避无可避,一时三种极招合流震身,血溅数步!!!
“哈,只有如此能耐吗?!”银雪梁渠顿地,反手抹去口边朱红,轻蔑一笑。
“( ⊙o⊙)哇——小银好厉害,都没有死。”凉不禁赞道。
“倒是蛮耐打的。”月姬美眸微阖,又拨了拨琴弦。
三人正欲再开攻势,天边却是金光一线,急冲而来,将银雪带走。
“啊!小银被救走了。”凉两手撑腮说道。
“唔——我闻到了一股我好喜欢的气息。”月姬确实闭目,樱唇噙笑,似是在回味。
“看你花痴的模样我就知道是谁了。”北辰凌殊笑着收了彼岸芳华。
“嗯?我们不去追吗?”凉看着那两个人有回家睡觉的架势,忙问道。
“哈哈,要追你自己去吧,登云台去了。穆羽金祧再加一个云中君,我们就不去碰这个硬角了。”北辰凌殊说完便同月姬一起化光离去。
“他们两个呀•••••••唔••••••喂!你们不要闪的那么快,等我!”
茫茫云海,登云台上,一道金光疾驰而来,化出两道人影,正是穆羽金祧扶着受伤的银雪来到。
云中君见状忙引两人入了内室,让穆羽金祧为其运功疗伤。
半个时辰后,银雪伤情好转,向穆羽金祧谢过救命之恩。
“多谢前辈搭救。”
“小友不必客套,此人乃是吾之好友,穆羽金祧。”云中君说道,“既然小友依约前来,想必终究还是想知晓自己的身世。”
“确实,不知要如何证明我之身世。”
穆羽金祧化出一冰片,那冰片随轻薄小巧,但立时寒气四溢,凉意沁满整个房间。
“此乃万年不溶之冰,火烧不化。滴上汝之鲜血,便可知晓。”
银雪依言右手食指化出剑气,将左手食指一划,将血在那冰片之上,只见朱红鲜血与那冰片接触瞬间,那冰片便化作轻烟。
“罪臣叩见少主!”
云中君与穆羽金祧见之,齐齐单膝下跪,拜在银雪足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银雪一惊,问道。
“那万年不溶之冰取自我蟒神国圣地,只有遇到蟒神之血方能溶解。”
“容吾等慢慢道来。吾蟒神国祖先乃是魔界创世之神,相传吾国境内有魔界龙脉宝藏,开启龙脉取得宝物,可统一魔界甚至三界无可匹敌,因此时时引人觊觎。百年之前,龙神托生在吾国皇室,身怀开启宝藏之钥匙——蛇王玉。吾蟒神国转瞬之间成为众矢之的,焱国大举兴兵破我国门,欲夺得蛇王玉。当年吾等奉命护幼主出城,但中途却遭埋伏,又有叛徒出卖,不幸与幼主失散,从此失了音信。”
银雪听穆羽金祧所言,脑中梦里一幕幕闪现。
“那••••••我国是被焱国所灭••••••当年的先锋大将是••••••”银雪仿佛又看到梦中那立于火焰之上冷酷的白色身影。
“正是焱国战神——焱华。此人行事作风一向是冷血无情,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臣下觉得他接近少主必定尤其目的。”
原来自己一直牵着占满族人鲜血的手。
“如今有幸再寻得少主,真是天不亡吾蟒神国。”
“少主只需用蛇王玉打开龙脉,取得宝藏,复国便指日可待。”
云中君与穆羽金祧的话语在耳边嗡嗡作响,银雪全然不能听入耳中。
“我不知道什么龙脉宝藏,我也没有什么蛇王玉。”银雪说着,霍然起身,冲了出去。
云穆二人皆是一惊,也急急追了出去。
“少主万不可再在回战神府。”
“焱华杀我族人无数,已是血海深仇。接近少主居心叵测,少主回去只怕凶多吉少。”
两人御风疾行,却不及银雪之尘。
“别追了。”穆羽金祧停了下来。
“如何不追了?”云中君不解。
“她方才被北辰宫三位宫主打伤,都未显出蟒神之身,但是方才万年之冰溶解已是证实她就是沙恭达罗。她对往事了无记忆,且观她身形不过十几岁的光景,想必定是玄览已将其记忆和蟒神之灵连同蛇王玉一同封印。不过吾让汝在她卧房之中布的‘梦魇之阵’,再加上方才吾趁与她疗伤之际,又施下的‘净神咒’,相信此时她的记忆已恢复大半了。”穆羽金祧答道。
“那你还还放她回战神府?!”云中君一惊。
“放心,焱华尚未收到吾之讯息。不知蛇王玉在何处,他断然不会贸然出手。吾们的少主必可全身而退,吾还等着玄览现身呢。”穆羽金祧提起“玄览”之名便心有恨意,“呵呵,少主与蛇王玉倾危,玄览,汝定会出关,对吧?”穆羽金祧冷笑着。
“这么多年了,你还恨他••••••”云中君无奈的用羽扇遮住面庞。
“汝何尝不是十分厌恶他,否则当年也不会随吾叛变。”
“吾之原因,你心中再清楚不过,何必这样说。”云中君闻言不悦,背过身去。
汝之心愿,即是吾之志向。穆羽金祧,你还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