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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30 -07:4 ...


  •   我其实没睡多久,凌晨四点到你家,醒来时也才临近中午而已。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昏暗不同,你今天拉开了窗帘,正午的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到饭桌上。我发觉桌面上新铺了一层桌布,布艺素纹,是一个月前我来你家练琴时所没有的。

      我猜想这一个月来你生活得应当不错。这样一想,心中生出欣慰,冲淡了昨晚的难堪。“吃吧,”你坐到我对面,歉然一笑,“我做饭不太好吃。”

      我尝了一口鸡蛋糕,果然是刚做好没多久,调味的酱油还是温热的。你又解释道:“看你快醒了,就下楼去买,时间正好。”

      你坐在我对面,也偶尔舀几口粥喝。我吃得格外香,但你似乎没什么食欲,更多的时候是用左手撑着太阳穴,将整个人勉强支在饭桌前。你没休息好,气色出奇地差,眼底铺着深深的疲惫。

      “昨晚,”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问你:“为什么不喝酒?”

      你姿势没动,拇指与食指按揉着左太阳穴,睫毛轻轻一闪,仍然垂着眼睛道:“不喝就是不喝,不想喝而已,没有为什么。”

      我仗着体内残余的一点酒精,盯住你的眼睛:“可我觉得你不是不想,是不能喝。”

      “哦?”你似乎颇意外,同时感受到我的视线,也抬起头来,问我:“为什么?”

      我学你的口吻说:“没有为什么。”你微微一抬眉,神色表明你真的怀着刨根问底的决心。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就是……我觉得你不是那么愿意扫人家兴的人。大家都挺热闹,起哄叫你喝酒,喝一点酒也没有什么吧?除非你不能喝。”

      你双手支颐,边听边微笑,点评道:“头头是道呢,我还以为我哪里露出马脚了。”

      我仍然记着我的问题:“所以为什么你不能喝酒?你也得告诉我!”

      “好吧,”你犹豫了一下说,“我在吃药。”

      “什么药?”我下意识追问。与此同时,心脏本能地抽痛一小下。

      “这也要说吗?”你收回自然的微笑,恢复往日那种淡而冷的神情,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我跟过去,站在你身侧。

      虽然是中午,但车水马龙奔流不息,不同线路的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沿着笔直的大街往远看,是学校的大门、新建的高楼,再远处是三环的高架桥,东西向的车流从空中跨越南北向的大街,络绎不绝。

      那是我第一次站在这样的高处俯瞰北京。彼时的感觉深深印刻在了我的记忆里:我站在你的身边,体悟到来往车辆真如川流,并无端地联想到生命也如川流。

      街边辅路上,有工人正爬上路灯灯杆。我指给你看,兴高采烈道:“要到新年了。”你似乎有点困惑,探着脑袋细细观察半天,最后问我:“这和过年有什么关系?”

      “挂彩灯啊,”我说,“到新年的时候,整条街都像水果糖一样亮着,我还没见过北京的彩灯呢。”

      你轻轻笑了,说:“忘了你是大一小孩儿了。这条街不挂彩灯。”

      我有些恼于“小孩儿”这个称呼,感觉它将我们又隔开一段距离,同时惋惜于无法见到满街的彩灯,失落道:“好吧,我家那边每条像样的大街都会亮彩灯的。”

      你便又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

      “大连,沿海的一个小城市,”我说,“你肯定没听过的。你又是哪里人?”

      出乎意料,你竟然就是北京本地人。我惊诧极了:“那你怎么不和你爸妈住一起?”

      你无可奈何:“你问得太多啦。”

      我知趣地闭嘴,心中懊恼,感觉自己确有窥探隐私之嫌。我们之间飘着一缕尴尬,你可能觉得自己的回避也不够礼貌,于是找话题道:“你们那边,新年的时候,除了彩灯还有什么吗?烟花?北京不让放烟花,春节都不行。”

      说到烟花,我来了兴致:“元旦前夜我们有海上烟花,从我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除了疫情几年没有,现在依然还放呢。晚上八点,海风一吹,多少有点冷,但我年年都要去看。最好的观赏点在一个公园,叫星海公园,唉,你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烟花一起,再点点落回海面,真就像星星一样。”

      我有点伤心,忽然感觉自己想家了。转过头来,看见你目光如水,静静看着我。

      “听起来真美,”你说,“今年还会有吗?我还没去过大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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