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君心》深海安陵

2、第2章 登基册封 她的身前，

　　第2章登基册封
　　这一次的任务，他牺牲的真是太大了。
　　哀怨归哀怨，还是转身褪去了外衣，趴在条凳上。
　　苏映州看着贺云岚乖顺的趴好了都，眉毛跳了跳，劝解道：“其实四十未必会见血……”
　　苏映画倚靠在门口，看着他，眼神示意地落在了旁边的木杖上。
　　苏映州自知劝解无望，拿起木杖，又重重地落下。
　　沉闷的木仗击打□□的声音在这厢房之内，有规律地响起，还伴随着越来越不平稳的呼吸声。
　　苏映画看着这一幕，于情，他虽贸然登门，但也是为了劝说她爹不要抗旨，她不该打，于理，他贸然登门，可以算在私闯民宅，但他是皇城司指挥使，直属于帝王，普天之下能处罚的人只有帝王，她不该打。
　　但既然他自己认了，她为何还要忍下这口气，若不是他，这圣旨她就抗了，能奈何？！
　　四十仗结束。
　　臀上衣服上确实有了点点血迹，但大哥手下留情了。
　　苏映州看小妹没说什么，松了一口气，伸手他拉了一把。
　　贺云岚擦了一把因疼痛而冒出来的冷汗，穿上外衣，站好，对着苏映画拱手行礼。
　　“卑职告退。”
　　苏映画沉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淡淡地开口，“大哥我想去皇宫。”
　　没离开太远的贺云岚脚步一顿，放慢了几分。
　　苏映州转眸看向她，“是质问，还是算账？皇宫可是他的地盘。”
　　苏映画：“……”
　　“小妹……”
　　苏映州看着小妹这衣服阴恻恻的气场，总感觉有点不太妙。
　　苏映画转身回去，“说说而已。”
　　苏映州跟在后面。
　　“其实，接旨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贺云岚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映画闻声，立刻扭头看着他，“大哥，你跟谁一势的？”
　　“自然是你，走吧，圣旨父亲接的，问问他的想法。”
　　回去后，发现人员一个不少的都在。
　　“爹，说说你为什么要接旨吧，当初不同意的是你，现在同意的也是你。”
　　坐到椅子上，一副我等着你好好跟我交代一下的态度。
　　苏慕汗颜，底气略有不足，“今时不同往日。”
　　苏映画不置可否。
　　苏慕继续，“当初，我想让你远离皇室，远离朝堂，是希望你能过着平凡的生活，但是眼下很显然，情况不允许，新帝继位，质疑之声四起，朝堂内乱，诸臣人心不齐，惶惶不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画画，如果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能拨乱反正主持大局，盛世将衰啊。”
　　“所以呢？”苏映画无奈地看着自家亲爹，“我能干什么？难道让我去做那第二个女帝？”
　　苏慕立刻起身抱住女儿的双肩，晃来晃去，“女儿啊，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啊，你能干的可太多了，虽然有点大逆不道，但做女帝也不是不行，但是太累了，还是算了，能让别人干的活，就不要让自己干。”
　　苏映画被晃的脑袋抽抽的，这话说的，好像只要她想就真能做女帝似的，还挑挑拣拣上了，她爹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亲女儿滤镜。
　　“爹别晃了，我头晕。”
　　苏暮收回手，大手一挥，“与其过着未来不定的生活，不如入宫为后，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二哥张口正要说话，被旁边的大哥拽了一下衣袖，转眸就看到他对自己摇摇头。
　　抿了一下唇，闭口不言。
　　苏映画看了二哥一眼，目光继续落在爹身上，“这说辞说服不了我，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你才当他说客。”
　　“没有的事。”
　　靠在女儿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当初先帝要给你指婚的那俩皇子，人什么样你也知道，给你物色的穆京怀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但你又不满意，恰逢特殊时期，陛下当时又不愿意展示他的棋局，那么大的一个火坑，我信不过才拒绝，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拒绝了。”
　　苏映画眼眸微微低垂。
　　“爹就这么看好他？”
　　“不看好能有什么用？总归是比那俩人强吧，况且那我看好的穆京怀你不是不乐意吗？”
　　真要是那俩皇子继位，他都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寿命都得变短。
　　苏映画沉默了。
　　苏慕又看了一眼二子苏映南，“而且，他对你的在乎，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他都能把命给你……”
　　“爹，言重了，他是知道有你们会阻止，我要不了他的命，才会如此。”
　　当初，事情闹得很僵。
　　“画儿，时局不同，他有能力保护你，更难得的是你喜欢他，而他也愿意纵容保护你，爹也知道你对他有气，有气就撒，爹和你大哥还在呢？他不敢如何。”
　　苏映画眼眸闪过一抹眸光。
　　——
　　临近傍晚的夕阳，余辉落在一层层的宫墙瓦砖上。
　　李定返回宫里，复完命直接哭诉。
　　“陛下啊，可吓死奴了，那苏家小姐，凶猛的很，奴宣读完圣旨，她一脚就把奴手里的圣旨踢飞，还好没有落地。”
　　凤祈年听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反而问：“贺云岚呢？”
　　李定没想到陛下居然没生气，也没接话，看来也没有深究此事的打算，便擦干眼泪，不再哭诉，“贺大人，未经过通报而登门，见尚书令大人接了圣旨，便想让我们回来了，不知是不是苏小姐言，私闯民宅仗四十的缘故，故而没跟奴一同回来。”
　　贺大人的付出，他还是希望能让陛下知道。
　　凤祈年批阅奏章的手一顿，“他回来了，不必见朕，允他休沐两日，让太医去看看。”
　　“奴这去安排。”
　　李定躬身离去。
　　凤祈年看了眼奏折，手指落在了旁边的盒子上，手指拂过上面的纹路。
　　她这四十仗，真正想打的是他，贺云岚是待他受过。
　　却也是隔了几里打了他的脸。
　　抗旨，不敬，这都是死罪，是可以株连九族的行为。
　　凤祈年默默的在心里给苏映画扣罪名。
　　——
　　凤历二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册封仪式的前三天。
　　苏映画到底还是没去皇宫，而是在家里等待。
　　她很想找他算账，恨不能把人狠狠打一顿。
　　但家人不允，只能将这口气先按耐住。
　　宫里再一次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嬷嬷。
　　教习宫中礼仪与皇后职责，侍帝王，执六宫，理内政。
　　本来宣读完圣旨第二日就来的，从宣读圣旨到册封总共就十天间隔，教习嬷嬷应提前半月或一月教习，眼下还有三日就要册封了才来。
　　苏映画没耐心，也没心情学这些。
　　什么侍奉帝王，让我侍奉他？她不踹他一脚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这普天之下，还从未有人能逼迫她，他倒是头一个。
　　小莲和嬷嬷只能哄着，无奈被迫，再不学也扛不住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念叨，以各种方式提醒。
　　刘嬷嬷也是活久见了。
　　但出来之前，有人已经告诫过她，对这位皇后要保持着十二分的谨慎与尊重，万不可惹其恼怒。
　　刘嬷嬷可谓是把人当祖宗一样的供着了。
　　好在教习时间不长。
　　还算顺利。
　　——
　　凤历二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是司天监给的吉日。
　　新帝登基典礼与皇后册封仪式一同举行，史无前例。
　　她坐在软轿里，撩开惟帘，看到前方浩大的仪式。
　　还没看两眼，就有一个人闯入视线。
　　“穆京怀？”
　　他怎么来了？
　　穆京怀向她的软轿走了一步，“你当真要嫁给他？”
　　苏映画：“……”
　　穆京怀见她沉默，便上前，顿时就有侍女挡在中间，阻止他的靠近，“我想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
　　她抬眸看着他，“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圣旨虽然不是她接的，但轿子是她自己上的，她从来都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穆京怀看着她，她那么聪慧，如何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只是在拒绝他罢了。
　　可，他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了……
　　“怎会，我可以带你离开，我能带你离开，他还不会拿你的家人如何。”
　　这时一道沉稳冷冽的声音传来。
　　“穆公子这是想带我们的帝后去哪啊？”
　　俩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这人一挥手，就有两个士兵要拿人。
　　穆京怀刚动身。
　　“奉劝穆公子不要反抗，事情闹大了，谁都救不了你。”
　　顿时，穆京怀就放弃了挣扎。
　　看着苏映画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事到如今，也已经骗不了自己了，苦笑，“其实你是愿意嫁给他的，是吗？你只是不喜他的方式。”
　　苏映画眼眸微微低垂，衣袖里的手指微微卷曲，没有回应，复而转眸看着这位将军。
　　她记得，叫宋焰，是拥有最高兵权的大将军，手握大军，镇守边关，是凤国的保护神。
　　“宋将军，要如何处置他？”
　　宋焰笑了笑，“那这要看陛下的意思，不过有门下侍中在，总归不会有什么大事，顶多一点皮外之苦。”
　　她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宋焰抬眸看向高台上的人，又收回视线，看向这位帝后抱拳，“不过末将还是奉劝娘娘不要求情。”
　　说完便转身带着人离开，默默的，正如来时。
　　苏映画目送他离去，说到底，此事也是因她而起。
　　抬眸转而看向那个正在接受朝拜的人。
　　他身姿挺拔，屹立在高台之上。
　　百官俯首。
　　万民朝拜。
　　礼乐鸣响。
　　特赦天下。
　　他不再是她的祈年，而是一国帝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他是君主，是帝王，是天子。
　　连父亲都要对他行跪拜之礼。
　　侍女拿着凤羽扇交叉遮挡住了她眼前的视线。
　　她提步迈入红毯之上，裙摆在地上拖动，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高台。
　　他立在高台上，目光注视着她，阳光落在她的凤冠上，熠熠生辉，裙摆晃动，她一步步的步入阶梯，一步步的走向他。
　　曾经他自顾不暇，连最普通的生存，很多想做的事都没能力去做。
　　而现在，那个曾经的他，那些想要做的事，如今都一一实现。
　　放在心上的那个她，如今步步走来。
　　也许，他的那些经历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可以遇见她的机会。
　　就像四季，只有经历了严寒的冬季，才能迎来生机勃勃的春季，也才知道温暖的可贵。
　　正是因为有那曾经的遇见，才有了现在。
　　都是因果循环。
　　阶梯一层一层的被踩在脚下，苏映画眼前被凤羽扇遮挡视线，只能看得见脚下的台阶。
　　当初在凤临楼第一眼见他，便觉此人，生的好看。
　　凤历二五年五月二十。
　　她本来欣赏着凤临楼里难得一遇的舞，却不慎被狂热的追求者撞飞，还被撞的面朝下，没看到身后来救自己的亲哥哥，倒是看到了一楼，听到动静，转过身，飞身前来救她的他。
　　她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他长的真好看。
　　好看到全然忘记了半空中的自己。
　　那怕腰身被他稳稳的拖住，嗅到也是他身上传来特别的清香。
　　还没等她回过味，腰身上的那双手臂也跟着松开。
　　只是刚才踩到地面还有点头晕，没站稳，那双手，又立刻扶了上来。
　　站稳后，那双手又收了回去，收的倒是挺快。
　　她退后了半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必。”
　　转身离开。
　　她不由自主的跟了一步，“等等。”
　　他停下，转身。
　　“公子如何称呼？”
　　“祈年。”
　　当时她真的以为他叫祈年，不曾想前面还有个凤姓。
　　若是早知……罢了。
　　礼乐在耳边，百官在身侧。
　　面前的凤羽扇缓缓打开，她得以看到前方。
　　他站在台阶的顶端，她抬头，但凤冠之重，让她只能看清他的龙袍，却无法得见他的面容。
　　提起裙摆，迈上台阶。
　　她的身前，是帝王。
　　她的身后，是百官。
　　“尚书令苏暮之女苏氏，门承钟鼎，训秉礼则。柔明端慧，静渊有容。德光兰掖，声素穆清……”
　　依旧是那位李公公，在宣读诏书。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台阶，直到她走完所有的台阶。
　　一双手递到她面前。
　　她放下裙摆，抬眸看向他，他身姿挺立，一双眼眸注视着她。
　　她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凤冠霞帔的自己。
　　兜兜转转，她还是嫁给了他，还是嫁入了皇家啊。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