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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奖赏 天外来客, ...
接力赛最后时刻的突破仿佛只是幻觉。之后几天,谢茅多次尝试复现那一刻的感觉,全部宣告失败。
他吞吞吐吐地向迦梨侧面打听,结果只得到正专心致志舔着爪子橘猫的巨大白眼。对方的尾巴扫得像风扇一样快,差点又把黄糯米书案上刚写好的符咒全部扫落在地。
“你才修炼多久?临时突破一次已是上天眷顾,以你的灵力,不可能作为常态。”
谢茅无奈,通过日复一日的修炼,他的确能感受到在识海深处有一小块空白区域,通过吐纳收获的微末灵力似乎正储存在其中。
只是灵力“存储室”虽小,但他从外界获取的灵力更是少得可怜,简直就像在整片沙滩上丢了几粒珍珠。
谢茅不死心,又问迦梨什么时候自己能够存下更多灵力。
“那我怎么知道?”迦梨吹胡子瞪眼,反问谢茅,“我又不是迟钝的人类。”
“……”
迦梨最近几天越来越暴躁了,尤其越是接近“打开通道”的日子,愈发严重。
谢茅甚至看见洁净的分会办公室角落里多出几小团乱糟糟的橘色绒毛——看来猫妖和人一样,焦虑也会引起严重“脱发”。
至于“打开通道”具体是什么含义,谢茅放弃从毛毛躁躁的迦梨嘴里打听,直截了当去问黄糯米。
向来会对小辈耐心解惑的黄糯米却一反常态,神秘地念了一句充满哲意的诗:“潮汐涌起之时,遥远的星辰隐没其中,幽径如洄游的鱼群穿行。”
“什么意思?”谢茅微微呆滞,“我是理科生,听不太懂。”
黄糯米捻着胡须一味地笑而不语。
好吧,分会几位妖精干事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谢茅在心中暗暗叹息,选择原谅心事繁重的“大妖”们。
自从赵毅成被“自动”投案后,谢秋的生活终于重回往日的轨道。
虽然因为公司技术骨干的缺失导致她承担的业务更多了,但是看着姑姑面色红润充满干劲的模样,谢茅只觉得心下一片安定。
他自己的生活也说不上有多少变化,除了每天固定跑步一小时,并且时常因撞上张子悦而后被强行拉去让赵奶奶投喂之外,只要姑姑加班,谢茅就一定会去分会办公室看看,打探幕后真凶的搜查进度——
进度为零。
黄糯米一心研究诅咒物和法阵,迦梨看起来无事可做,只能等待援兵到来。
而柳思还在反反复复地查看从赵毅成灵魂中抽取的记忆,不过从他的状态来看收获甚微。
典当行背后有一个开发商附赠的小花园,被柳思改造成花房和菜地的结合体,种满了谢茅没见过的植物,它们只有一个共同特性便是极其繁茂,生机勃勃的程度绝对会让辛苦劳作的农民心生嫉恨。
柳思心情不好便会在里面“返璞归真”,化为原形扎根在泥土里,静静垂下千万绿丝绦。
只是斑驳树干中间凭空多出的一张嘴,叼着烟斗对天空吐着烟雾,看上去怪惊悚的。
“大妖”和大人一样,对谢茅的态度再亲和,言辞也总是语焉不详,用他们之间才懂的暗语讨论着。
谢茅索性没事就赖在办公室里练习吐纳,反正他总感觉在这里比在家里的修炼效率高一些。于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谢茅获得了两个重要信息。
一是十天后“通道”会打开,届时他们会把诅咒物和法阵递交上去,让“总部”分析研究;二是“通道”打开时,会新来一位真的“大人物”,附送分会需要的物资,其中便包括明美姐此次的奖赏。
如此重要的时刻,即便迦梨从未提出过邀请,也绝不可以错过,谢茅心想着。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已不自觉融入了异客联合会,正以其中一员的身份思考着。
十天后。
小小的办公室再度挤满了妖精,人类依旧只有谢茅一位。他安心盘腿坐在木榻上练习吐纳,半抬眼皮,悄悄打量众妖的神色。
黄糯米和迦梨神色收敛,柳思懒懒地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蒋明美明明激动的要命却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滑着手机屏幕。
“时机到了。”
“嗯,我要开始了。”
黄糯米和迦梨对视一眼,后者随后伸出了两只毛绒绒的猫掌,作出以掌托天的姿势。
这又是什么新的法术?
疑问从谢茅眼中掠过,而后办公室中金色光芒大盛,他不禁吃惊地睁大眼睛。
锐利的金色光芒如丝线般从迦梨手中涌起,越聚越多,越缠越密。它们彼此纠缠编织,和周围的空间交叠在一起,似乎让办公室成为了一处特殊的空间。
谢茅曾在梅花苑601见过迦梨类似的手段,迦梨解释那是创造了一个和屋子等体积的结界,屏蔽外界干扰的同时,也可以隐秘他们在屋内的行动。
今天的法术又有所区别,谢茅感觉迦梨似乎将办公室的空间变成了一艘小舟,顺着世界错乱的能量波浪起伏。
他忍不住偷偷打开了灵视,刹那看到——
疯涌的能量色彩越发浓郁,堆叠的浪潮高如山峰,向整个天幕,不,是向整个宇宙一排排涌去。无数色彩交叠错乱,灵力暴涨,似乎要吞没整个星球。
而他们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却如坚不可摧的潜艇一般纹丝不动,流淌的金光就是这个空间最坚硬的外壳。
谢茅似有所感,黑玉般的眼眸看向天上的卫星。
有什么从那个方向来了……
“跟你说过别乱开灵视!”迦梨一个巴掌拍在谢茅的后脑勺上,明明应该是柔软的爪子,却硬的像石头。
谢茅吃痛,慌忙关闭灵视。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人。
“好久不见,迦梨。”
青白两色的长衫无风自动,青年男子头顶束起古式发髻,一根木簪贯穿其中。
他星眉剑目,气质却洒脱不羁,落地瞬间便朝迦梨扑了过去:“快给我摸摸!”
“滚,滚开!”迦梨猫瞳圆睁,显然气得厉害,“墨洵,把你的脏手拿远点!”
一人奋力伸手去摸猫头,一猫飞快躲开,他们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在办公室里追逃起来,身影极速闪动,常人的眼睛只能捕捉到残影。
谢茅陷入呆滞。
“墨洵大人,好久不见。”黄糯米赶忙插进两人之间,双手握拢,对青年男子行礼。
名唤墨洵的青年终于停下追猫的脚步,也对黄糯米还礼,目光旋即便朝着谢茅射了过来:“凡人?不对,一只脚已经迈入仙途了。”
谢茅只觉那目光能看穿自己的五脏六腑,他有些不自在地起身,抿唇和蒋明美站在一处。
“这位小友是迦梨新收的徒弟。”
黄糯米向他解释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墨洵大人,还请先坐吧。最近发生的事情说来有些复杂,容我详细跟你汇报。”
墨洵抬起一条腿大剌剌坐在木榻上,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古旧的茶壶,壶嘴高悬,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嘴,示意黄糯米可以说了。
黄糯米不慌不忙地从头讲起。在他讲述时,谢茅发现墨洵的眼神还在偷瞄迦梨的尾巴,似乎很想趁机摸一把。
不过讲到诅咒物和法阵完全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而柳思搜魂得到的记忆也似乎有问题时,墨洵的神色开始收敛,面容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黄糯米将收容发结的灵笼和绘有法阵的图纸递交给墨洵。
墨洵接过,看也不看将灵笼直接收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倒是画着法阵的图纸,他蹙眉看了许久,突然出声说:“这法阵我虽然看不懂,但在……在我家乡,我见过类似的。”
提到家乡时,墨洵眼中明显有异色一闪而过。
他顿了顿,接着说:“法阵说来是言灵的一种形式,运用广泛,比如用来配合制作山门护法大阵,在我的家乡便是最常用的一类。至于被拿来害人,也常有之。修为深厚者,绕过灵力波动,直接沟通天地法则便可以撬动本源力量了。”
沉吟片刻,墨洵将图纸收了起来:“不过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拿回去给总部实验室解析看看吧。”
办公室中一度陷入沉默,只有蒋明美的眼眸晶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墨洵看。
“辛苦墨洵大人了。”黄糯米话头一转,又提起蒋明美对这次调查做出的贡献,夸得蒋明美脸颊微红。
墨洵带有审视的目光扫过来,蒋明美瞬间连呼吸频率都加快几分,她昂首挺胸地站着,活像张子悦唯一一次被老赵夸奖学习进步时的样子。
墨洵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瓶子。
透明的小瓶在墨洵粗指尖折射出异样光华,谢茅仔细看去,感觉它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材料,表面完美无瑕的光滑,仿佛人类的视线都无法附着其上。
“灵力珠给你,由你分配,不过别忘了记录在案。”墨洵说完站了起来,将瓶子抛给黄糯米,“飞萤由我亲自检查后补上损耗。我能停留的时间不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墨洵是对黄糯米说的,余光却扫过迦梨。
迦梨早在被墨洵追的时候便躲到了柳思头顶,脸色不善地在柳思头上缩成一个绒球,眯着眼睛死死盯住墨洵,一言不发。
戴着猫帽的柳思淡定地吐着烟圈,烟圈飘到猫脸处,被胡须扎破后消散。
“远征队最近的战况如何?”
看着墨洵走到木柜面前,伸手抚上中间如鸟笼的格子,蓝色光芒开始在他手掌中闪烁,黄糯米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战况倒是一团乱麻。”墨洵闭上眼睛,微微颔首,也不知道在肯定什么,“还行,也算在掌控中吧。”
“在掌控中就行……”黄糯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
墨洵来得快去得也快,补上飞萤的损耗后便匆匆忙忙如来时那般消失了。
直到确认他真的在办公室中消失,迦梨才从柳思头上跳了下来,土匪一样挥爪从黄糯米手抢过装有灵力珠的小瓶。
他的指甲如弹簧刀般翘起瓶塞,拈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闪现到蒋明美面前,递给对方。
“小狐妖,给你。”迦梨没好气地嘟囔着,“现在就可以服用,如果吃了之后有能力觉醒的迹象,正好让柳思为你护法。”
蒋明美凝视着手心的小珠子,重重点头,眼眸闪动之后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
“还有……你。”迦梨摇晃着瓶子,又取出一颗,闪现到谢茅面前,“这颗就给你吧。”
粉色的肉垫托着露珠般的灵力珠,谢茅惊讶地看向迦梨:“给我?这很珍贵吧,我什么贡献也没做,不应该拿。”
“嘿,你这小子还挺讲原则的。”迦梨像是有些好笑地摇着猫头,他突然面色一肃,看向谢茅身后,“赵毅成!”
什么?!
谢茅悚然一惊,立刻回头看去。
然而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刚想出声质问,猫爪却猛地贴在了自己嘴唇上。冰凉的感觉从咽喉处滚落,在下滑的过程中,谢茅明显感觉有什么东西消失不见。
迦梨竟然强行给自己塞了一颗灵力珠。
思绪电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充满了意识,谢茅只来得及看了蒋明美一眼——她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全身涌动出淡淡的光华吞没她的身影。
柳思上前一步,长臂一挥,无数绿意盎然地藤蔓凭空生长,将蒋明美的身影密密围住。
这就是突破吗?
我也要突破了吗?
谢茅想着,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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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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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