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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终末 她的希望被 ...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郑萍闭上眼睛,泪水打湿了衣襟。她明明对赌博有一定认知,却为什么会一开始被赵毅成麻痹。
人人都说,赌博哪能赚钱啊,赌博一定会让人输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可赵毅成赚钱了,所以他坚定地认为自己不是在赌。
就连她也被迷惑。
郑萍了无声息地流着泪,说不出一句话。赵毅成嘶吼一番,居然又低头跪倒在她脚边,磕头认错,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承诺自己一定会弥补两人更多的钱。
郑萍不知道那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她仓皇逃离了出租屋,独自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几天,死命在网上搜索着相同经历的人。在这过程中,她的心彻底被焚烧成灰,过了许久,又有希望的种子从中萌生出来。
她和赵毅成只是男女朋友,还没结婚,凭什么把她的下半辈子和一个赌徒绑在一起?
就算是结婚了,难道不也可以离婚重新开始吗?
郑萍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她重新振作起来,回到两人的出租屋。
“什么?你要跟我分手?”赵毅成满脸不正常的亢奋,“你疯了吧郑萍,我已经赚到钱了。”
他瞪着眼睛给对方看手机上的余额,手指用力戳在屏幕上,几乎变形:“你看,都已经赚回来了。而且我还下单了一辆新车。我们有车了,萍萍!你绝对会喜欢的。”
郑萍不为所动,只有一点要求,分手必须把她的钱还回来,并且要还清偷偷以她名义办的信用卡贷款。
合理的请求在赵毅成的耳中却仿佛天方夜谭,他的眼神在郑萍的坚持中逐渐冰冷,残酷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郑萍和赵毅成僵持了很久,甚至还去公司找过他。赵毅成坐在新提的车里,如同一座大理石雕像,一言不发,冷硬地拒绝她。
郑萍不想闹的太难看,于是她请求和赵毅成最后见一次面,在他们唯一一次旅行过的地方。
那是囊中羞涩的大学生情侣用奖学金攒出来的第一次旅行,在H市一个自然景区。她还拍下两人在桥上的青涩照片,后来在H市工作,两人却没时间故地重游一次。
郑萍希望能唤起赵毅成最后一丝人性,如果不行,她就当好好和对方告个别。至于赵毅成欠自己的钱,那就提起诉讼好了。
坐在清晨的办公室里,郑萍看着明亮的光线逐渐填满整个办公区,她轻触消息发送的按键,苍白的脸上慢慢浮起希望。
无论如何,等这件事结束,新的生活就真的开始了。
*
灵笼表面的神秘字符如三维投影悬在办公室中央,谢茅的眼中映出相同的文字,随着光辉从他眼中熄灭,空中的字符逐渐缩小,收回到灵笼表面依旧如行星带一般环绕着。
谢茅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堵得他喘不上气来。
郑萍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即便谢茅从未认识她,在灵笼放映的记忆中,他却跟着这位女孩重走了一次最后的人生。
“她最后已经要离开赵毅成了,凭什么……”谢茅无法自控地颤抖着,“她只是想要回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钱!”
柳思俊朗的五官隐藏在阴郁的帷幕之后,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斗,连连不断的烟圈飘进空气:“赵毅成跟她在约定的地方相见,因为争吵拉扯,他失手将郑萍推下了桥……”
“失手?”谢茅的眼瞳被怒火点亮。
“没错,一开始是失手。”柳思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但是想到最后郑萍居然威胁自己,要提起诉讼,他怒不可遏,干脆松开了手。明知道对方不会水,他是确认郑萍溺亡后才离开现场的。”
“那郑萍的头发?”黄糯米适时问道。
“他回家以后,在外套的纽扣上发现了头发,是在两人撕扯之间无意勾上去的。”
柳思的思绪在眼中缓缓流转,“就是这缕头发,承载了郑萍最后时刻灵魂异变爆发的能量。她死的时候,应当很不甘心……”
沉重的氛围再次填满办公室,谢茅死死攥紧拳头,少年苍白的脸庞被异样愤怒染红:“赵毅成故意杀人,应该被判处死刑。”
迦梨烦躁地在办公室里闪来闪去,尾巴快速摆动着:“赵毅成呢?”
“扔在安保库里了,我和人类官方打过招呼,让他们做好准备迎接上门的杀人犯。”黄糯米冷笑着说,“当然,这绝对不能算自首。”
异客联合会的处理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谢茅想象中还要符合他对正义组织的认知。
至于赵毅成,一个原本光鲜亮丽的工程师为何会变成赌徒?没有人在乎,因为从他做出这些决定后,他已经不再是人,只是一条可怖的恶鬼了。
没有人需要在意一条恶鬼生前不得已的情愫。
只是无论如何处置赵毅成,无辜的逝者终究无法复活。
谢茅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办公室,在他离开后,黄糯米又叫黄三也回家去。
只剩柳思和迦梨沉默如雕像呆在原地,黄糯米缓慢开口,“赵毅成的状态,不太对吧?”
柳思颔首:“赌徒虽然穷凶极恶,但能直接走到杀人这一步,甚至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确实不太正常。而且不管是郑萍还是赵毅成的记忆,那个接近他,教他走上赌途,以及教他制成诅咒物并执行献祭的人,一直没有露过真容。”
“你怀疑是同一人?”迦梨直击要害。
“嗯,直觉是同一人。”柳思眯起眼睛。他的心情实在差极了,刚才顾及未成年人类在场,他忍着没有动作。谢茅一走,整个办公室立刻凭空长出繁茂的藤蔓,攀爬在墙壁和木榻上,蜿蜒扭动。
黄糯米歪头避开一条倏然从书柜垂下的藤蔓,眼中若有所思。
他清楚这件事触碰到了柳思心底的秘辛,刻意转向迦梨说:“迦梨大人,距离墨洵大人下次打开通道还有多久?我准备一下。”
“十天。”迦梨惜字如金。
黄糯米点头:“好,介时我会把诅咒物和法阵交给总部。只要总部可以解析出运行规律,纳入飞萤之中,下次就可以抓住他们的尾巴了。”
“希望如此吧。”迦梨跳到窗边,叹息声随着浑身的绒毛一起抖动。
碧瞳抬起,橘猫望向无垠的墨色天幕。
天幕中繁星密织,如水般的光华在H市公安分局的标牌上缓缓淌过。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扑到门口,推开门,醉汉一般摇晃到大厅的桌子边,趴在上面大声喊道,“我要报案!”
一名制服穿着的警察冲上去扶起他,厉声喝问,“警告你,别在这里胡闹!你要报什么案?”
“我要报一起,杀人案。”
“什么?!你说清楚!”
“杀人案,杀人者是我,赵毅成,我杀了我的女朋友郑萍!”
“……”
*
“近期,我市公安局破获一起故意杀人案,凶手赵毅成赌博成瘾,欠下巨款,和前女友产生争执后将对方推进水里,故意致使其溺亡……”
手机里播放出官方通报的声音,二组几个同事看着赵毅成空荡荡的工位,面面相觑。
“我去,看不出来赵哥这人这么狠呢!”
“还叫赵哥,这人就是一杀人犯。”
“嘘,小点声!你们没看见咱们领导那脸色吗?满脸就两个字,晦气!”
向旭背着包从他们面前经过,被二组同事一把拉住,迫不及待把刚出的新闻展示给他看:“你们组那个小姑娘前几天好像和赵毅成走挺近的,没事吧?”
向旭听完这条新闻播报内容,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色一变就往工位那边冲,急忙看向蒋明美的位置。
没人!
他心里发急,刚想掏出手机给蒋明美发一条消息,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背。
“向哥,你站在这干嘛呢。”蒋明美笑盈盈地看着转过身来的向旭,“找我?”
“啊?找你?对,不是……”向旭思绪打结,语无伦次道,“不是,我看你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蒋明美又穿上了熟悉的灰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素面朝天,她大大咧咧地往工位上一坐,歪头好奇地看着向旭。
向旭飞快地搜索到赵毅成的新闻,一只手举着手机给蒋明美播放,另一只手用力戳着屏幕上打码的照片:“赵毅成这家伙赌博!怪不得他的经济状况时好时坏的。”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杀了人!他是杀人犯啊明美!”
“哦,我知道了。”蒋明美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向旭瞠目结舌地看着蒋明美:“你都不惊讶吗?”
“其实我就是警方的卧底,专门派来破获赵毅成案子的。向哥,你信吗?”蒋明美眼中划过狡黠之色。
“啊?!”向旭的嘴巴张大,“这就是你接近赵毅成的原因?”
“哈哈哈哈,逗你玩的向哥。快回工位干活儿吧,秋姐今天休假回来了。”蒋明美爽朗地笑了起来。
她将发懵的向旭赶回工位,摸出手机,开开心心地点开黄糯米发来的消息:
“小明美,迦梨大人对你这次的表现很满意。下次总部送物资,会特意分给你一颗上品灵力珠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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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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