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三年》洋工雇佣兵

11、习惯 沈明诚

　　沈明诚是被生物钟叫醒的，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他扭头看着睡在旁边的沈补之，和以前一样，睡着了嘴还是嘟起来的。

　　沈明诚看着身旁的人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

　　沈补之打着哈欠：“哥，醒这么早。”

　　沈明诚把他眼角的泪水擦掉：“我吵醒你了吗？要不要多睡一下。”

　　沈补之挪到沈明诚的胸口，抱住他给自己擦眼泪的手：“哥陪我。”

　　“我得起了，今天还有课。”

　　“那我也起，送你上学。”这句话一下子把沈明诚拉到了他们小时候，那时候就是沈补之每天和他一起起床，送他去上学。

　　沈明诚：“好。”

　　他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正要拿沈补之的衣服给他穿的时候，沈补之自己跳下了床，拿过衣服利索地穿上。沈明诚看着弟弟一系列的动作，手指蜷缩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溜走了。

　　他想起来那个时候的弟弟会一直缩在被子里，等他穿好之后，把弟弟从被窝里面捞出来，一件一件给他往上套。弟弟就仰着脸，他时不时戳戳弟弟的脸，摸摸弟弟的头。

　　沈明诚胸口有点难受。三年，能把一个人的习惯换掉。

　　瘦猴听见沈补之起床的动静，惊得大跳了一下，也赶紧爬了起来。去门口那条热闹的街，买了点早点回来放在桌上，然后开始生火。

　　等沈明诚和沈补之把脸洗好之后，三个人围着那张方桌吃饭。

　　沈补之吃得很快，边吃还给沈明诚说：“哥，门口这条街是我找了好久的，那条街上的张叔包子铺的包子好吃，刘婶家的炒饭炒粉好吃，还有路尽头那家烧烤很实惠，量大管饱……”

　　沈明诚听，瘦猴搭腔。

　　沈明诚听着弟弟对街上的吃的如数家珍，有点欣慰，有点失落，因为说的这些他都没参与。

　　沈明诚把碗里的豆浆推给沈补之，沈补之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推给沈明诚，然后把哥哥碗里吃剩的半张酥饼给吃了。

　　“哥，你吃得太慢了。”沈补之鼓着腮帮子说。

　　沈明诚慢条斯理地擦了嘴：“吃太快对肠胃不好，你多嚼两口。”

　　“我习惯了哥。”沈补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哥啥时候去上学，我送你到门口。”

　　沈明诚把外套穿上：“现在，要来不及了。”

　　沈补之：“好。”

　　瘦猴还在桌子旁吃早饭，兄弟俩站起来，往外面走。

　　沈补之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哥，路上慢点，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上完课我就回来。”沈明诚帮沈补之拢了拢他的大衣，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弟弟已经长得比他高了。

　　沈明诚转身往前走。这条巷子不长，他走了二十来步，没忍住，回头。

　　门口已经没有沈补之的身影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去上学，沈补之会坐在门口，一直坐着，直到看不到他。天冷的时候，他让沈补之回家，沈补之每次都不听。

　　可是现在。

　　他往回跑，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看到沈补之躺在院里那张躺椅上，两条腿搭着扶手，手里转着一串珠子。

　　沈补之在和瘦猴说话。

　　瘦猴：“补爷，你啥时候去看他？他昨天找我给你递话了。”

　　沈补之：“后面吧，后面去看他。”

　　沈补之听到动静扭头看向门口。瘦猴比沈补之反应来得快，在沈明诚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向院门了。和他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一样的场景。

　　沈明诚上前，拉住沈补之的手：“你和我一起去。”

　　沈明诚摸到沈补之的手心，沈补之的指腹有一层厚茧。觉得奇怪，但是想不起来哪里奇怪。

　　沈补之被拉了起来，满脑子疑问：“去哪里？哥你怎么回来了。”

　　沈明诚：“和我去上课。”

　　沈补之：“啊？我可以进去吗？我不是那个学校的学生。”

　　沈明诚：“可以，我把你带进去。”

　　沈补之直到站到沈明诚的宿舍楼下还是懵的，怎么就和他哥来上课了。

　　沈明诚上楼去拿书去了，下来的时候有几个男的和他一起下来的。

　　沈明诚拉住沈补之的手：“走了。”

　　旁边的几个男的很疑惑地看向沈明诚，眼神在沈明诚和沈补之之间横跳：“阿诚，这是谁？”

　　沈明诚：“我弟弟，昨天刚找回来的。”

　　沈补之：“哥哥们好。”

　　沈明诚听到皱了一下眉看向沈补之。

　　室友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就是你找了好几年的弟弟？皇天不负苦心人，你们终于团聚了，大喜事啊。”

　　老四把手搭在沈明诚的肩上：“你弟弟长得比你帅啊，阿诚。”

　　沈明诚把他的手拉下来，没理他们的打趣，牵着沈补之往教室的方向走。

　　教室在操场后头那栋楼里，二楼东头。沈明诚把他安置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等哥上完这节课就走。”

　　“知道了。”沈补之趴在桌上，想补觉。

　　前门走进来一个人，围巾还没解，看见沈明诚就往这边来。

　　“沈明诚，你今天来得倒早。”

　　“嗯。”

　　她的眼睛往旁边一偏：“这是谁？”

　　沈明诚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旁边趴着的人站了起来。

　　“我是他弟弟。”沈补之笑得眉眼弯弯，“漂亮姐姐好。”

　　林雨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对着沈明诚说：“你弟弟？”她上下看了看，“你弟弟好帅啊，还挺有礼貌。”

　　“弟弟好。”林雨棠从兜里掏出了一颗奶糖，递给比她高两个头的沈补之。

　　“谢谢姐姐，姐姐也很漂亮。”沈补之接过奶糖，然后坐下了，把奶糖放在桌上。

　　“你弟弟有女朋友了吗？”

　　“他还小。”沈明诚说。

　　“嗯？有多小？”

　　“没成年。”沈明诚翻开了面前的书。

　　林雨棠没再说什么，走到前排和自己的小姐妹坐去了。

　　沈补之用手拨弄着桌上的奶糖：“哥，这个姐姐喜欢你吗？”

　　沈明诚：“闭嘴。”

　　沈补之趴下：“我看出来了，她喜欢你。”

　　沈明诚面色很臭地扭头看向沈补之，然后看着他那根拨弄奶糖的手指。

　　“这个没收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沈明诚把沈补之手里的奶糖拿过来，揣进兜里。

　　沈补之感觉到莫名其妙，今天已经被说两次小了，他也不小啊。那颗奶糖他本来也是出于礼貌才接下的，哥哥说不能吃那就不吃好了。

　　上课铃响，开课了。

　　沈补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他埋在手臂上，只露出精致的眉眼。

　　这是沈明诚上课这么多年以来，最心安的一次，因为他一扭头，就可以看到他的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