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你的标记》铃栀

2、篮球赛风波 篮球赛受伤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五，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

　　新生篮球赛决赛安排在下午四点，操场边上早早围满了人。沈墨韩所在的军事指挥专业一路杀进了决赛，对手是大二体育系的学长们——个个人高马大，光是站在那儿就气势逼人。

　　沈墨韩穿着一件黑色的球衣，号码是7号，正蹲在场边系鞋带。她神色轻松，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什么决赛，而是一场普通的训练赛。

　　“沈墨韩，你行不行啊？对面可都是学长。”队友凑过来，半是玩笑半是担心地问。

　　沈墨韩抬起头，嘴角一扯：“男人不打女人。”

　　“……你也是女的。”

　　“哦，那我打男的。”

　　队友无言以对。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沈墨韩的身高在女生里算高的，但放到篮球场上并不占优势。然而她的速度极快，爆发力惊人，加上刚分化成Enigma后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在场上简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第一节打完，比分28:15，军事指挥专业领先13分，沈墨韩一个人拿了18分。

　　场边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好几个女生举着手机对着她猛拍。沈墨韩却对这些充耳不闻，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一瞬。

　　操场的另一头，苏宁正抱着一沓资料走过。

　　她今天穿着白衬衫和浅蓝色的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后颈。她显然只是路过，甚至没有往球场这边看一眼。

　　沈墨韩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它消失在教学楼的门后。

　　“嘿，看什么呢？”队友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没什么。”沈墨韩收回视线，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继续打。”

　　第二节的节奏明显加快了。体育系的学长们调整了战术，开始对沈墨韩进行包夹防守。两个人贴身盯防，第三个人随时补位，几乎是把她当成了核心威胁来对待。

　　沈墨韩被防得有些烦躁。她的技术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专业球员，面对三个人的围堵很难找到突破口。第二节打到一半，比分差距被缩小到了8分。

　　教练在场边喊暂停，沈墨韩下场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这是在针对你。”教练皱着眉，“要不要换战术，让其他人主攻？”

　　“不用。”沈墨韩擦了把汗，“我有办法。”

　　她说的办法很简单——既然技术上突破不了，那就用身体素质硬吃。

　　第三节开始后，沈墨韩改变了打法。她不再试图过人，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和弹跳力，在三分线外接球就投。Enigma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的投篮稳定性极高，连续命中四个三分球，直接把对手打停了。

　　体育系的学长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是新生？”

　　场边的气氛彻底沸腾了。加油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操场都沉浸在这种热烈的氛围里。

　　没有人注意到，教学楼的二楼窗口，有一个人影站了很久。

　　苏宁本来是去办公室交材料的，路过走廊的时候被窗外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她本不该停下来看的——她对这些体育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但她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透过玻璃窗，她能清晰地看到球场上的情形。那个穿黑色球衣的7号在场上奔跑跳跃，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

　　苏宁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只是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那么一点点。

　　比赛进行到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比分胶着，军事指挥专业只领先4分。

　　体育系的学长们拼尽了全力，他们的体力已经开始下降，但沈墨韩的状态却依然生猛。Enigma的体能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她像一台永动机，在场上不知疲倦地奔跑。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沈墨韩持球突破上篮，对方的中锋跳起来封盖。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猛烈碰撞，沈墨韩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左膝传来一阵剧痛。

　　裁判吹了犯规，队友们围过来把她扶起来。沈墨韩试着活动了一下膝盖，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擦破了皮，渗出了一点血丝。

　　“没事没事，继续打。”她摆了摆手，拒绝了替换下场的建议。

　　罚球线上，沈墨韩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投进了两球。

　　场边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但沈墨韩的心思却不在比分上了——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受伤了。

　　流血了。

　　信息素会不会受影响？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确认它还好好地贴在原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Enigma的信息素虽然不会像Omega那样在受伤时产生剧烈波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比赛的最后两分钟，双方都拼尽了全力。沈墨韩咬牙撑着，在防守端贡献了一次关键的抢断，然后在进攻端助攻队友投进了锁定胜局的三分球。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87:81。

　　军事指挥专业赢了。

　　队友们欢呼着把沈墨韩抬起来抛向空中，她却只是勉强笑了笑，目光又一次越过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她不在。

　　沈墨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比赛结束后，沈墨韩没有参加队友们的庆祝聚餐。她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上自己的衣服，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走去。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打算去药店买个创可贴。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校门口的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浅蓝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

　　苏宁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沈墨韩愣住了。

　　“学姐？”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苏宁抬起头，合上书，目光落在她一瘸一拐的腿上。

　　“听说你受伤了。”苏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呃……小伤，擦破点皮。”沈墨韩挠了挠头，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她来看我了！她专程来看我了！

　　苏宁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沈墨韩接过来一看，是一盒创可贴。

　　“止血消炎的，比普通的好用。”苏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路过药店顺手买的。”

　　“顺手”两个字被她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强调什么。

　　沈墨韩握着那盒创可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手里的创可贴，忽然灵机一动。

　　“学姐，你能不能帮我贴一下？”她可怜巴巴地说，“我自己够不着。”

　　苏宁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明显写着“你当我傻吗”这几个字。

　　但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接过创可贴，蹲下身来。

　　沈墨韩的膝盖上确实有一道擦伤，不算严重，但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起来。苏宁的动作很轻，她先用纸巾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渍，然后撕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她的指尖触碰到沈墨韩皮肤的那一刻，沈墨韩感到一阵酥麻从膝盖蔓延到全身。

　　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苏宁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近到能看到她垂下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沈墨韩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画面。

　　“好了。”苏宁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两天少运动，别让伤口感染。”

　　“学姐，”沈墨韩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苏宁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说了，是路过。”

　　“比赛结束都快一个小时了。”沈墨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你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等我路过吗？”

　　苏宁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墨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你打球的样子，”苏宁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像一个人。”

　　沈墨韩愣了一下：“像谁？”

　　苏宁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学姐！”沈墨韩在后面喊，“明天早上还有豆浆吗？”

　　苏宁没有回头，但沈墨韩听到了她飘过来的声音——

　　“七点半，老地方。”

　　沈墨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却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她低头看了看膝盖上贴着的创可贴，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沈墨韩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因为一盒创可贴而开心到冒泡的Enigma。

　　国庆假期，学校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苏宁没有回家。她本来就是孤儿院长大的，放假对她来说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她照常去实验室做实验，照常去图书馆看书，日子过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早上七点半，教学楼门口总会出现一杯热豆浆。

　　假期也不例外。

　　苏宁看着那杯豆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拿起豆浆，转头看向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面露出的半个脑袋：“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沈墨韩磨磨蹭蹭地从树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嘿嘿，学姐早上好。”她笑嘻嘻地凑过来，“今天除了豆浆，还有包子。白菜猪肉馅的，食堂阿姨说这是她包的，皮薄馅大。”

　　苏宁看着那个塑料袋，沉默了两秒：“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沈墨韩老实交代，“食堂阿姨六点半才开始卖早餐，我得排队。”

　　苏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接过塑料袋，低头看了看里面热气腾腾的包子，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你不用每天都来。”她说。

　　“我知道。”沈墨韩点点头，“但我想来。”

　　“假期你应该出去玩，或者睡个懒觉。”

　　“那些都没有给学姐送早餐重要。”

　　苏宁抬起头，看着沈墨韩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这个学妹说话总是这么直白，直白到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谢谢。”她最后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沈墨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学姐你跟我说谢谢了！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谢谢！”

　　“……我以前没说吗？”

　　“没有！你以前都是直接拿走就走了！”沈墨韩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这说明我们有进步！”

　　苏宁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行了，包子我收下了。你快回去吧。”

　　“好嘞！学姐再见！明天见！”

　　沈墨韩转身跑远了，步伐轻快得像一只撒欢的大型犬。

　　苏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和豆浆。

　　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的，皮薄馅大，还热乎乎的。

　　确实挺好吃的。

　　假期的第三天，苏宁在图书馆遇到了麻烦。

　　她正在查阅资料，准备写一篇关于信息素抑制剂的论文。书架之间的通道很窄，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一本书，指尖堪堪碰到书脊，却怎么也拿不下来。

　　她正准备去找梯子，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而易举地取下了那本书。

　　“学姐，你要的是这本吗？”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宁转过头，看到沈墨韩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要的那本书，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来图书馆当然是为了学习啊。”沈墨韩说得一本正经。

　　苏宁看了看她空空的两只手：“你的书呢？”

　　“呃……还没借。”

　　苏宁沉默了两秒，没有拆穿她。

　　她接过书，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沈墨韩连忙跟上来：“学姐你要写论文吗？我可以帮你查资料！”

　　“不用。”

　　“那我可以帮你搬书！”

　　“也不用。”

　　“那我可以在旁边安静地坐着不打扰你吗？”

　　苏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墨韩眨巴眨巴眼睛：“就想跟你待一会儿。”

　　图书馆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们站在书架之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纸张和油墨的气味在空气中浮动。

　　苏宁看着沈墨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不许说话。”

　　“嗯嗯！”沈墨韩用力点头，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于是那天下午，图书馆靠窗的角落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苏宁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地写着论文，沈墨韩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军事理论》，看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窗外偶尔有风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苏宁偶尔抬起头，会看到沈墨韩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写论文。

　　只是翻页的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

　　假期的最后一天，苏宁的实验室出了点状况。

　　她正在做一组数据记录，隔壁实验室的一个研究生推门进来，说是借试剂，却在门口站了很久不肯走。

　　苏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那个研究生却得寸进尺，走到她身边，故作随意地问：“林学妹，假期怎么没回家啊？”

　　“有事。”苏宁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什么事？要不要学长帮忙？”他说着，手搭上了苏宁的肩膀。

　　苏宁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正要开口拒绝，实验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沈墨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窖。她的信息素虽然没有释放出来，但那副“你找死”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把你的手拿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个研究生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你谁啊？”

　　“她学妹。”沈墨韩走进来，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挡在苏宁面前，直视着那个研究生，“这位学长，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学姐很忙。”

　　研究生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灰溜溜地走了。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墨韩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苏宁：“学姐，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苏宁摇了摇头，神情有些复杂，“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水果。”沈墨韩指了指桌上的袋子，“昨天路过水果摊，看到草莓很新鲜，就买了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幸好我来了。”

　　苏宁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每次都这样踹门进来，实验室的门迟早要被你踹坏。”

　　“坏了找我赔。”沈墨韩毫不在意，“反正不能让那种人靠近你。”

　　苏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很甜。

　　“谢谢。”她说。

　　沈墨韩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学姐你最近跟我说谢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吃你的草莓。”

　　“好嘞！”

　　国庆假期结束后，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个在实验室里对苏宁动手动脚的研究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导师调到了另一个校区的研究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只有苏宁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找到沈墨韩的时候，对方正在操场上跑步。

　　“那个人是你弄走的？”苏宁开门见山地问。

　　沈墨韩停下脚步，擦了把汗，一脸无辜：“什么人？”

　　“别装傻。”

　　沈墨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我就是跟他导师聊了聊天，说他好像更适合做另一个方向的研究。他导师也觉得有道理，就把他调过去了。”

　　“聊天？”

　　“嗯，聊天。”

　　苏宁看着她，沈墨韩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

　　苏宁知道事情绝对没有沈墨韩说的这么简单。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沈墨韩也不会说实话。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她最终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那可不行。”沈墨韩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坚决，“谁欺负你，我就让他消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常。

　　但苏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苏宁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不是因为沈墨韩的手段，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学妹的纵容，正在一点一点超出正常的范围。

　　她不应该让任何人这样介入她的生活。

　　可她却没有推开她。

　　十月中旬，学校迎来了秋季运动会。

　　沈墨韩报名了女子五千米长跑。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认识她的人都不觉得意外——毕竟以她的体能，参加这种耐力项目简直是降维打击。

　　比赛当天，操场上围了不少人。

　　沈墨韩站在起跑线上，做着简单的热身运动。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苏宁本来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不来也很正常。

　　发令枪响，沈墨韩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五千米要跑十二圈半，对于大多数女生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但沈墨韩的呼吸始终保持平稳，步伐稳健有力，从一开始就占据了领先位置。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她已经领先第二名大半圈了。

　　跑到第八圈的时候，观众席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沈墨韩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苏宁站在跑道外侧的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瓶水。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喊大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跑道上的沈墨韩。

　　沈墨韩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

　　最后一圈，沈墨韩开始冲刺。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观众席上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风声、心跳声，和那个站在跑道尽头的身影。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沈墨韩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队友们冲过来想要扶她，她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人群边缘的那个方向。

　　她走到苏宁面前，脸上挂着汗水和笑容：“学姐，你来了。”

　　苏宁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瓶水递了过去。

　　沈墨韩接过来，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滴在跑道上。

　　“跑得不错。”苏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沈墨韩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有没有什么奖励？”沈墨韩得寸进尺。

　　“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墨韩想了想，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一下？”

　　苏宁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学姐我开玩笑的！”沈墨韩连忙追上去，“那换个奖励行不行？陪我吃个晚饭？我快饿死了！”

　　苏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沈墨韩站在夕阳里，浑身被汗水湿透，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膝盖上还贴着一个已经卷了边的卡通小熊创可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忐忑。

　　苏宁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大概会让她记住很久。

　　“……走吧。”

　　“好嘞！”

　　沈墨韩欢快地跟了上去，步伐轻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刚跑完五千米的人。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操场的红色跑道上，渐渐融在了一起。

　　那天晚上，苏宁躺在宿舍的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那个三天前存进去的名字——“沈墨韩”。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她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今天下午的画面：沈墨韩冲过终点线后，第一个朝她跑来的样子；她站在夕阳里，问她要奖励的样子；她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的样子。

　　苏宁把被子拉过头顶，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沦陷。

　　而她不确定，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