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异常数据 医保局女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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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9日，大江区医保局基金监管股办公室。
林砚把飞行检查报告翻到第三页，停住了。
报告来自区人民医院。检查人员从住院病历里随机抽取了二百份，发现三十七份存在同一种异常：患者入院时间、治疗项目、用药记录、出院结算，全部集中在每月最后一周。
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真实发生的医疗行为，更像有人按月排好了表。
"陈默，你看这个。"
陈默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同一批医生开的？"
"不止。"林砚把报告翻到后面，"心内科、骨科、康复科，三个科室都有。"
陈默沉默了几秒。
"林局，这不像偶然。"
林砚没说话。她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她放下杯子，打开电脑，调出过去半年的住院结算数据。
屏幕上的曲线跳出来。
她盯着看了很久。
每月最后一周，住院人次都会出现一个明显的峰值。不是节假日，不是流感季，没有任何季节性原因可以解释。它像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每月准时运行一次。
"把这三十七份病历调出来。"
"现在？"
"现在。"
陈默转身去了档案室。
林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昨晚没睡好。女儿知夏从春城打来电话，说银行年底考核压力大，问她周末能不能来春城住两天。她答应了，但没说具体哪天。她最近总是在答应，却很少能兑现。
办公室门被推开，陈默抱着一摞病历进来。
"林局，有个问题。"
"说。"
"这三十七份病历里，有十二份的患者，同一天在两个科室接受了治疗。"
林砚抬起头。
"什么意思？"
"意思是，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在心内科做心电图，又在康复科做理疗。"
林砚接过病历，一份一份翻。
患者姓名、身份证号、入院时间、治疗项目、结算金额。她看得很慢，手指在纸页上停顿。
其中一份病历，患者叫张桂芳，六十八岁，马岭镇人。入院时间：九月二十八日。治疗项目包括：心电监护、静脉输液、康复训练、中药熏蒸。出院结算金额：八千四百二十元。
林砚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岭镇卫生院院长的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人。张桂芳，马岭镇人，六十八岁，最近有没有在你们卫生院住过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局，张桂芳上个月确实来我们卫生院看过门诊，但没住院。她住她儿子家，在东升区。"
林砚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大江城区的秋阳照在玻璃上，亮得刺眼。
陈默站在旁边，没说话。
"张桂芳没有在区人民医院住过院。"林砚说，"但她的身份证，出现在了三十七份异常病历里。"
陈默的脸色变了。
"林局，这是冒名住院。"
"不止。"林砚把病历合上，"冒名住院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套取基金。"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每月最后一周，住院人次峰值。三十七份异常病历，涉及三个科室。至少十二个患者身份信息被冒用。"
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住院率压降。
"这个月住院率压降的数据出来没有？"
"昨天刚报。全区综合住院率比上月上升了二点三个百分点。"
林砚看着白板上的数字，没说话。
她来医保局三年，抓基金专项整治，抓机构检查，抓住院率压降，抓了无数轮。违规收费、串换项目、分解住院，她见过太多花样。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有人把骗保做成了流程。
每月一次，按时执行，像上班打卡。
"林局，要不要先跟区人民医院沟通一下？"陈默问。
林砚摇头。
"不。"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局里分管基金监管的副局长电话。
"老李，我这边发现一批异常住院数据，涉及多家机构。我想申请启动专项核查，范围扩大到全区所有定点医疗机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局，区人民医院那边……"
"我知道。"林砚打断他，"正因为是区人民医院，才更要查。"
挂了电话，她看向陈默。
"通知各核查小组，明天早上八点，局里集合。飞行检查，不打招呼。"
陈默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林局，如果查出来问题很大，怎么办？"
林砚看着白板上的字，缓缓说：
"查出来多少，处理多少。基金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不是谁的创收池。"
陈默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她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给知夏发了条消息：
"这周末可能来不了了，单位有急事。"
消息发出去，过了很久，知夏回了两个字：
"知道。"
林砚看着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秋阳西斜。她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苦。
但她没放下杯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异常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