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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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白驹过隙。
教室外的班牌换成了初三(9)班。
两年前还懵懵懂懂的一群人忽然就成了学校最高年级的人。
教室里，大家跟以前比起来显然更认真了。
课间，班主任杨明来班上发了一张中考意向征集表让大家填好上交。
任翩盯着表发呆，一志愿中学那一栏始终空着。
程霁打完篮球回来，瞥了一眼桌上的纸。
“这是什么？”
任翩：“中考报名意向表。”
程霁随意扫了一眼，便拔开笔帽在纸上唰唰填写。
在填到一志愿中学名字时，写了一个字又忽然顿住。
他看向任翩，问：“你填了哪所学校？”
任翩视线落在他的表上，学校那一栏只写了一个“麓”字。
她说：“我还没想好。”
程霁认真看着她，说：“你觉得麓阳一中怎么样？”
任翩一愣。
麓阳一中，她从上初一的时候就听过这所中学的名字，历届考上麓阳一中的学生名字都会写进学校的光荣榜。
在余川这里，麓阳一中是几乎每个人梦想的学校。
像程霁这样优秀的人，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去。
可任翩不敢想。
之前祁邂说过，想考进麓阳一中，首先要做的是挤进本校年级前二十。
“任翩？”
程霁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拉出来。
任翩抿了下唇，说：“我的成绩去不了那里。”
“谁说的？”
任翩抬头，看着他。
程霁说：“还有一年的时间，你上学期期末考试不是考了年级第46吗？只要你想去一定行的。”
任翩瘪着嘴，弱弱道：“那是我超常发挥了。”
“超长发挥也是实力的体现，你不信我吗？”
任翩没说话。
她是不信自己。
她真的能考麓阳一中吗？
程霁看着她沉默片刻，说：“任翩，既然没有目标，不如选个最好的。”
任翩呼吸紧了紧。
最好的。
麓阳一中。
她没有给程霁肯定的答案，只说：“我还要再想想。”
程霁松了口气，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散漫。
“行，你慢慢想。”
反正只是个意向征集表，没到真正填志愿的时候，还有时间。
...
关于要考哪所高中这件事，任翩没有考虑太久。
就像程霁说的，既然没有目标，就选最好的。
麓阳一中，她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考上。
也想，以后跟他去同一所高中。
那张意向表交上去之后，杨明找她去过一次办公室，跟她说了一些话。
总结下来无非是劝她量力而行，在她离开办公室前拍了拍她的肩又说了句加油。
那之后，任翩在学习上投入的时间更多了。
课间除了上厕所，就钉在座位上做题。在宿舍里排队洗澡的时候脑子里在默背古诗词。熄灯前的时间，复习经常记错的单词词组。
以前周末两天都会去找程霁看小橘，现在只在周五放学后去看一次，周末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看书。
程霁不止一次确认她有没有走火入魔。
祁邂这次换座位后又坐回了程霁前面，看见任翩的这副状态，跟见鬼似的，提醒她：“不就一小小中考，有必要这样么？考不上麓阳还有一大堆中学给你挑呢。”
对此，任翩充耳不闻，只顾着埋头前进。
徐嘉航来找程霁讨论题的时候，调侃道：“阿霁，我看你同桌这状态，超过你指日可待啊。”
程霁笑了笑，说：“说保守了，不止能超过我，以后去了麓阳也是要大杀四方的。”
任翩依旧没有回应两人的对话。
初二的时候，任翩本来跟程霁已经很熟，话也多了不少，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话更少了。
除了必要的交流，其他时候她都是一声不吭的。
...
任翩如愿考上了麓阳一中。
高一分班是按中考成绩来分的。
1班和2班是实验班。
程霁分在了1班，任翩在6班，平行班。
两人一起走进教学楼，在走廊分开。
程霁走之前身上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课间我去找你。”
任翩缩了缩脖子，点头：“嗯”
按着班牌找到教室。
任翩来得早，教室里这会儿人不多。
她目光首先落在靠窗的座位上。
嘴角微微扬起，朝着熟悉的方位走过去坐了下来。
跟程霁做同桌的日子在脑海中浮现。
任翩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开始发呆。
说来奇怪，初中三年，除了初始同桌祁邂，剩下的时间里她的同桌都是程霁。
这不像杨明排座位的风格，其他人都换了好几个同桌，她和程霁两个人就像被遗忘了似的一直没动过。
任翩到现在也想不通杨明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她神思游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女同学走到她旁边。
“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任翩思绪回笼，扭过头来。
问话的女同学眨着双大眼睛，梳着两根麻花辫，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任翩摇了下头：“没有。”
女同学把书包拿下来往椅子上一坐。
她笑着对任翩说：“我叫舒霓，你叫什么名字呀？”
“任翩。”
舒霓点了点头，问：“是翩若惊鸿那个翩吗？”
任翩点头：“嗯。”
舒霓从书包里掏出两根棒棒糖，递给她一根，语气带着笑意，“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我可以叫你翩翩吗？”
任翩不自在地点头：“可以的。”
舒霓非常自来熟，很快就拉近距离跟任翩聊了起来。
“翩翩，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
“余川中学。”
“那有没有认识的人一起考过来了呀？”
舒霓全神贯注盯着任翩的脸，问完这个问题就发现任翩的视线飘到了教室门口。
她也顺势扭头看过去，不过没什么特别的。
任翩怔怔看着刚走进教室的祁邂。
那一刻，脑中闪过了无数想法。
祁邂怎么会在这里？
中考出成绩后，任翩回学校领录取通知书，班主任把班级里同学的高中录取情况贴在了墙上。
他们班进麓阳一中的有三个人，程霁、徐嘉航，还有她。
至于祁邂，她没仔细看那张表，不知道他考的是哪所学校，不过她想总归是余川最好的高中。
现在却在这里见到了他，他们还在同一个班。
祁邂也看见了她，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任翩轻声回答舒霓的问题：“有几个。”
舒霓没注意到朝他们走来的祁邂，只顾着对任翩说：“我是本校初中部升上来的，熟人很多，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嗯。”
两人这段对话结束，祁邂已经走到她们的桌前，然后在任翩前面坐了下来。
祁邂勾了下唇，冲任翩道：“怎么？才两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舒霓刚刚没看清楚他的长相，这会儿距离一拉进，才发现这男生长得还不错，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然后笑眯眯地问任翩：“翩翩，你们认识？”
任翩点了下头：“初中同学。”
舒霓立马笑着点头，对祁邂说：“翩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帅哥... 哦不是，同学你好，我叫舒霓，舒是舒畅的舒，霓是霓虹的霓，你呢？”
祁邂神色淡淡回：“祁邂。”
舒霓追问道：“是哪个字呀？道谢的谢吗？”
祁邂已经把头撇了回去，没回答她。
舒霓看了看他的后脑勺，又看看任翩，最后嘿嘿笑了一声，继续吃糖了。
任翩轻声开口告诉她：“是邂逅的邂。”
...
开学第一堂课，是班主任来上的。
班主任叫魏弼，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说话语气和缓，时不时露出一个憨笑。
魏弼讲了很多，比如高中跟初中的不同，比如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比如同学之间的相处之道。
下课铃响的时候，魏弼仍站在讲台前，有胆大的学生站起来想往外跑，被魏弼笑着拦住。
“欸，急什么？”
“等我说完再下课，你先坐，坐。”
那学生回座位坐下来，魏弼才不紧不慢喝了口茶，然后接着说：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身为你们的班主任兼任课老师，哦对了，我是不是没告诉你们我带哪门课？”
前排的几个学生点了点头回答。
魏弼说：“补充一点，以后英语这门课就由我来上。”
说完，他又接着上一段话：“那么身为你们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提前说一下班级公约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这个人不想太过约束你们，大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爱玩很正常，对吧？”
“我只讲一点，我的课，你可以听不懂，但是不能不听，更不能开小差。我打个比方，你觉得魏弼上课好无聊啊，课讲得真差，我不听也无所谓，你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或者偷偷看点别的闲书，这一点是绝对不允许的。”
“为什么呢？白沙在涅，与之俱黑。⁽¹⁾同学们不妨设想一下，当你在认真听课的时候，一转头发现你的同桌在吃辣条，在睡觉，在做其他小动作，你会怎么做？”
“那就有同学会说，‘老师，我跟他一起吃，跟他一起玩’”
话落，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魏弼喝了口茶，接着说：
“那相信我们班的同学都非常自律，不会同流合污，可是第一次不会，第二第三次不会，第一千次一万次呢？同学们能保证自己涅而不缁吗？”
“定下这个规矩，除了希望认真学习的人不被打扰，也是想营造一个好的课堂环境，帮助大家融入课堂。”
魏弼停顿了约十几秒，又缓缓开口：“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同学们是高中生了，面临的是三年后的高考，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自己青春画卷的执笔人，你认真记的每一条笔记、背的每一个单词、刷的每一道题，都会为你们的高中画卷添上一笔，老师希望大家有个无悔的青春。”
话说完，魏弼看了眼墙上的钟，第二节课已经过半了。
魏弼笑了笑，说：“耽误大家下课了，要上卫生间的现在可以去，没有需要的留在教室，下课铃响才能出去。”
说完，他捧着自己的茶杯走出教室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