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望的余生》月舞星影

40、长夜无眠，辗转难安 失眠

　　出租屋狭小逼仄，十几平米的房间，墙皮泛着陈旧的黄，窗外偶尔传来过路车辆呼啸的声响。

　　温予推开门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脸上残留的青紫掌印还在隐隐发烫，膝盖伤口沾了灰尘，一动就刺疼。她将剩下的廉价面包放在破旧的木桌上，连开灯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今天一整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会议室里，陆烬言攥紧她衣领时冰冷的眼神，五掌落下时刺耳的脆响；签约会场，他温柔陪着林知夏谈笑，轻飘飘一句你还是叫回去吧，将她独自遣返；深夜加班看到工资到账提醒，刺眼的一千三百元，街边长椅上冰凉干硬的面包；还有林知夏朋友圈里晚宴上精致丰盛的餐食，陆烬言看向她时，那份自己永远得不到的柔和。

　　她脱下外套，轻轻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卷起裤腿。伤口和裤子布料粘连在一起，撕拉的时候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结痂。没有钱买消肿药膏，她只能用凉白开简单擦拭，贴上一片最便宜的创可贴。

　　做完这一切，温予躺到硬邦邦的床垫上，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睡意迟迟不肯降临。

　　只要一闭上眼睛，会议室里的耳光声就一遍遍在耳畔回响，陆烬言冷厉的声音、满会议室同事沉默注视的目光、难堪和羞耻像潮水一样包裹住她。明明身体疲惫到极致，大脑却异常清醒，心口闷闷地发紧，呼吸都变得浅而急促。

　　她翻了个身，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脑海里又浮现下午签约结束时，陆烬言和林知夏并肩离去的背影——和三十八章里她孤零零站在会客大厅、目送两人走远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同样是为这份合同奔波，一个坐拥庆功晚宴的欢声笑语，一个拿着微薄薪资，深夜独自啃廉价面包。

　　时针一点一点往前走，一点、两点、三点……

　　窗外的天色，从浓黑慢慢褪成灰蒙蒙的深蓝。

　　温予反反复复翻身，枕头被她蹭得乱糟糟，眼睛酸涩胀痛，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可就是无法沉入睡眠。心口一阵阵发慌，脑海里不断复盘白天写的对接清单，一遍一遍检查有没有写错条款，害怕明天到公司又被陆烬言斥责，害怕稍有不慎，好不容易攥住的项目就会被收走，害怕再次看见他动怒时冰冷的模样。

　　不知道熬了多久，天边透出淡淡的晨光。

　　温予僵硬地坐起身，眼底是浓重的青黑，眼眶红肿，整个人憔悴得吓人。一整夜，她几乎没有合眼，只断断续续浅眯了十来分钟，稍微一点声响就立刻惊醒。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袋昏沉发晕，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膝盖伤口被拉扯，尖锐的痛感传来，她扶住桌子稳住身子，心底清楚地意识到：

　　她好像，睡不着了。

　　往后接连好几天，失眠日复一日地缠上她。

　　每到深夜躺下，白天的委屈、羞辱、惶恐就轮番浮上脑海。哪怕没有加班，她躺在床上也只能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到天亮，偶尔勉强睡着，也会立刻陷入噩梦——梦里回到会议室，陆烬言高高扬手，冰冷的巴掌再次落下来，她哭喊求饶，却没有人上前阻拦。每次都是浑身冷汗地惊醒，心脏砰砰狂跳，再也无法入睡。

　　白天上班的时候，失眠的后遗症愈发明显。

　　精神恍惚，注意力很难集中，打字的时候频频打错字，记性也越来越差。这天上午，陆烬言让她拿来一份项目附件，温予脑子昏沉，错拿成旧版本。

　　陆烬言翻看两页，眉头瞬间紧锁，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她。

　　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憔悴蜡黄的脸色，脸上掌印虽然淡了，可整个人萎靡不振，站着都微微摇晃。

　　“怎么回事？”陆烬言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声音冷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文件都能拿错，你最近到底有没有上心？”

　　温予猛地回神，心脏骤然一缩，指尖紧张地攥紧衣角，卑微地低下头，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对不起陆总……是我的错，我昨晚没睡好，脑子有点昏，我马上回去拿正确的版本。”

　　她不敢说自己夜夜失眠，不敢告诉他那些噩梦和煎熬，只能小声认错。

　　陆烬言盯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停顿几秒，却没有半分关心，只淡淡丢下一句：“睡不好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要拿到工作上来当做借口。下午之前，把所有资料重新核对一遍，出错一次，项目对接的权限就交给别人。”

　　轻飘飘一句话，压垮温予好不容易撑住的神经。

　　心口酸涩发疼，眼底瞬间泛起水雾，她死死咬住嘴唇，将快要涌出来的眼泪咽回去，低声应答：“……我知道了陆总，不会再有下次。”

　　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温予扶着走廊墙壁缓缓往前走，脑袋一阵阵眩晕。

　　漫漫长夜的失眠、无休止的噩梦、满身旧伤、一千三百块的微薄薪水，还有永远小心翼翼、随时会被收回的工作机会，重重叠叠压在她身上。

　　她依旧卑微地坚持着，盼着陆烬言有一天能看见她的付出。只是无人知晓，每一个寂静深夜，她都只能独自睁着眼睛，熬过漫无边际的黑暗，一遍一遍重温那些难堪的过往。

　　本章12字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