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望的余生》月舞星影

34、项目琐事，无人可诉 疲惫

　　从总裁办公室退出来，温予攥着那份勉强过关的方案，慢慢走回工位。左腿每落地一步，膝盖伤口就传来一阵牵扯的刺痛，溃烂的嘴角因为方才压抑情绪反复抿动，又渗出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坐在椅子上，她点开项目清单，一眼看见密密麻麻追加过来的跟进琐事：对接合作方、整理会议资料、核对报价明细、预定会议室，大大小小杂活全都划到了她名下。

　　没有额外补贴。
　　薪资早已砍掉七成，凭空多出来一堆耗时间耗精力的工作，只能硬扛。

　　同事陆续外出吃饭，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饭菜香气从楼下飘上来，温予肚子空空作响，从昨晚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有吃过。指尖摸了摸口袋，钱包里剩下的钱寥寥无几，降薪之后每一笔开销都要精打细算，她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下楼吃饭，打开抽屉拿出一包廉价苏打饼干，小口啃着。

　　饼干干燥粗糙，摩擦到嘴角溃烂的裂口，刺疼瞬间蔓延开来，温予猛地顿住动作，眼眶微微发酸，只能放慢速度，一点点抿碎咽下去。

　　一边勉强填肚子，一边开始对接合作方的消息。微信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合作方问得细碎又繁琐，很多问题本不属于她的职责范围，可陆烬言吩咐项目琐事全部交给她，她只能耐着性子一一回复、解释、确认。

　　打字久了，右手手腕发酸发麻，脖颈僵硬，头皮被扯伤的位置时不时传来一阵抽痛。她不敢停下来休息，生怕进度慢了，又会被陆烬言斥责敷衍，甚至再加更多任务。

　　一晃到了下午，原定两点的项目对接会。
　　温予提前半小时去会议室布置，摆放文件、调试投影、倒水，来回跑动。膝盖反复屈伸，伤口被拉扯，裤腿内侧很快又洇开一小片暗红。她悄悄躲进洗手间，卷起裤腿看了一眼，原先的创口已经磨得红肿，旧的血痂裂开，混着新渗出来的血，看着触目惊心。

　　包里只剩下一片创可贴，早就不够覆盖伤口。她只能用水简单冲洗一下，撕下纸巾草草按住，强撑着走出洗手间。

　　会议准时开始，陆烬言坐在主位，林知夏也来了，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陪着。

　　整场会议，温予站在角落负责记录，手里握着笔，一字一句记下所有人的发言。合作方提出刁钻要求，没人愿意承接，陆烬言淡淡扫了一眼角落里的她：“这块后续对接，温予你来跟进。”

　　一句话，又多了一桩棘手的难事。

　　温予握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低下头，小声应下：“好，我来跟进。”

　　会议持续两个多小时，她一直站着，左腿伤口持续受压迫，疼得几乎快要站不稳，只能悄悄把重心挪到右腿，身子微微发颤。偶尔抬眼，能看见林知夏侧头和陆烬言低声说笑，陆烬言眉眼柔和，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心口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八年的陪伴、一次次低头、满身伤痕、无休止加班，拼尽全力想要靠近他，可他所有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温予留下来收拾会议室，整理散落的文件，擦干净桌面。陆烬言和林知夏走在最后，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

　　林知夏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腿上，轻声开口：“温予姐，看你好像很累，要不要早点下班休息呀？”

　　这话听着体贴，温予却不敢当真，垂着头回答：“不用，我还有对接工作没有做完。”

　　陆烬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裤腿上隐约可见的血迹，语气平淡无波：“分内的工作没做完，不要总想着休息。既然交给你负责，就要做到妥当，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看见了她的伤，看见了她的疲惫，依旧没有半句体恤。

　　“嗯，我明白。”温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的酸涩。

　　陆烬言没有再多停留，带着林知夏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下温予一个人，她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轻响落在桌上，整个人顺着桌沿慢慢滑坐到椅子上，终于敢轻轻蜷起受伤的左腿，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疼。
　　身上的伤口疼，心里更疼。

　　可哭只能是片刻的放纵，不能耽误工作。她抬手快速抹掉泪水，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文件，一瘸一拐回到工位，继续和合作方对接沟通。

　　消息来回拉扯，合作方反复修改需求，态度并不算客气，温予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确认、记录、反馈。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办公室的人几乎全都下班走了，只剩下她电脑屏幕还亮着。

　　指尖敲击键盘，眼皮沉重得不停打架，浑身酸痛，饥饿、疲惫、伤口的疼痛一起涌上来，好几次差点晕乎乎趴在桌上。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道熬到几点，对接终于暂时告一段落。温予保存好所有聊天记录和文档，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办公室。

　　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一条来自陆烬言的关心消息，只有一条工作通知，是明天一早要提交对接汇总报告。

　　又是一份新任务。

　　温予苦笑一声，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膝盖已经肿起来，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力气。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走出写字楼，夜晚的冷风迎面吹过来，刮在脸上，脸颊残留的巴掌印又泛起灼热感。

　　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孤零零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上车之后，报了出租屋的地址，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休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遍遍回想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礼服店当众扯头发、降薪七成、通宵改方案、源源不断的项目琐事、永远得不到半点心疼。

　　可就算受尽折辱，心底那份执念依旧没有消散。
　　只要还能留在陆烬言身边，她就还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