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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连吃醋都是我的不对 委屈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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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凉意,刮在脸上,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温予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门口,看着两道般配的背影消失在复查科室的转角,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高烧的余温还残留在身体里,头晕的症状一阵比一阵重,浑身发软,像是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可没人管她。
陆烬言的世界里,从来只有林知夏的身体要紧,只有林知夏的情绪需要迁就。
她带病熬夜、清晨奔波、强忍眩晕,在他眼里,不过是理所应当。
温予缓缓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压下喉咙口翻涌的酸涩。
她不敢走。
也不敢乱逛。
她是司机,是随叫随到的那个人。
哪怕被抛下,哪怕被无视,她也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等他们复查结束,等他们需要她。
整整两个小时。
她就那样孤零零站在走廊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支撑身体。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有人结伴说笑,有人被家人细心搀扶。唯独她,孤身一人,病无人问,痛无人知。
低烧反反复复,脸颊滚烫,指尖却凉得吓人。
好不容易熬到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烬言扶着林知夏缓缓走来,林知夏眉眼松弛,状态好了很多,轻轻笑着和他说着什么。
陆烬言垂眸听着,唇角带着浅浅的、温柔的弧度。
那抹笑意,温柔得过分,也刺眼得过分。
八年。
温予从未见过他对自己笑一次。
哪怕她拼尽全力讨好,哪怕她事事顺从退让,他给她的,永远只有冷漠、不耐、理所当然。
可他轻而易举,就能对别人温柔似水。
走近时,林知夏目光落在温予苍白憔悴的脸上,微微一愣,轻声道:“温予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温予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事。
身侧的陆烬言便淡淡开口,语气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昨晚熬夜赶稿,自己作息乱了,活该憔悴。”
轻飘飘一句话,把她所有的隐忍和委屈,全部归结成她自作自受。
她带病为他拼命,在他眼里,只是作息紊乱、自找苦吃。
温予心口猛地一堵,呼吸瞬间滞住。
连旁人一句客套的关心,都比他真心。
林知夏连忙打圆场:“你别这么说温予姐,她也是为了帮你。”
“她本就该做。”
陆烬言语气平淡,毫无波澜,目光甚至没有在温予身上多停留一秒,只低头温柔看向身侧人,“累不累?要不要再坐一会?”
林知夏摇摇头:“没事啦,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好。”
他应声,自然而然护着她往前走,越过僵在原地的温予。
全程,无一句询问,无一句安抚。
仿佛她的难受、她的苍白、她快要撑不住的身体,全都不值一提。
温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语:“陆烬言,你从来都不会心疼我,对吗?”
这句话很轻,却清晰落进男人耳里。
陆烬言终于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
他的眼神很冷,带着明显的厌烦与不解,像是不懂她又在无端矫情什么。
“温予,你又闹什么情绪?”
他皱眉,语气冷硬:“知夏刚复查完身体刚好一点,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摆脸色、闹别扭?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
又是这两个字。
八年里,她听得最多的两个字。
她懂事,所以她活该隐忍。
她懂事,所以她活该退让。
她懂事,所以她活该被忽视、被冷落、被随意消耗。
连她委屈,都是不懂事。
连她吃醋,都是她的不对。
温予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咽:“我没有闹情绪……我只是很难受。”
“谁不难受?”陆烬言眸色更冷,“知夏生病受的罪比你多太多,她都没你这么矫情。温予,别太自我,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的情绪转。”
字字如刀,凌迟着她仅剩的爱意。
他永远偏袒别人,永远否定她的所有委屈。
在他眼里,林知夏的脆弱是珍贵,她的痛苦是矫情。
温予死死咬着下唇,逼退快要落下的眼泪。
她不敢哭。
她怕她一哭,他会更厌烦,会彻底不要她。
哪怕只是一点点残存的牵连,她都舍不得弄丢。
卑微到尘埃里,大抵就是她这样。
“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彻底认输,“是我不懂事,我不闹了,我们回去吧。”
哪怕心如刀割,她依旧低头认错。
陆烬言看着她服软的样子,脸色才稍稍缓和,没有半点愧疚,只淡淡丢下一句:“下次收敛点脾气。”
说完,再次转身护着林知夏往前走。
温予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距离。
像个多余的影子,沉默、卑微、无人疼爱。
她看着他对别人万般温柔,看着他对自己百般苛责,终于彻底明白。
这辈子,
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连难过,都是她的错。
爱意无望,余生皆苦,她无路可逃,也心甘情愿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