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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勇者应姤卦,青果□□露机心 "弭亚。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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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败魔王梅菲斯特以后,勇者弭亚便光荣退休了。
种田、烹饪、养猪,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
梅菲斯特临死前留下诅咒,使她的外貌停在拔出圣剑的那一年。弭亚并无意见,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了一百多年,实在无聊。
这日,她端着食盆宣布:"今天的晚饭是南瓜炖菜。"
小猪饭团哼了一声,扭头叼住门缝下的一截羊皮纸。
嗤啦。
储藏室里,那本被层层封印的黑色古书亮了起来。
弭亚低头看猪。
猪抬头看她。
"吐出来。"
饭团撒腿就跑。
古书哗地翻开,半空裂开一道缝,杯盘、面粉袋一齐浮了起来。
弭亚捞住小猪,想了一下。
"糟糕。"
以上,是她对当前局势的全部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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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日正值宝玉千秋,怡红院里关了门,摆下夜宴,宝钗、黛玉、湘云、探春诸人俱在座。
湘云拈了三枚铜钱占卦,得个天风姤。黛玉瞧了一眼,抿嘴笑道:"姤者,遇也。今儿怕是有不速之客。"
话音未落,房上"咔嚓"一声,碎瓦簌簌往下掉。
夜空竟凭空裂开一道口子,一团粉红物事破窗而入。
砰!酒钟翻了,攒盒倒了,一碟蜜饯滚了满地。
湘云怔了一怔,先撑不住笑了:"这是打哪儿来的猪!"
满屋正闹作一团,廊外又是"轰"的一声,一个人影坠进了花丛里。
尘土落定,花木间站起一个女孩儿来。短斗篷,长筒靴,一头金发垂到腰际,一双眼睛碧沉沉的,脸上一丝波澜也无。
她拍了拍裙上的灰,进屋抱起那只正偷吃蜜饯的猪。
"停止进食。"
众人听她说话,叽里咕噜,竟一句也不懂。
宝玉头一个回过神来:"这是哪里来的姐姐?"
弭亚耳边的杂音慢慢叠在一起,变成了听得懂的话。
【万语通晓】,圣剑的祝福之一。不管到了哪里,都能听懂别人的话,也能让别人听懂自己。
至于话里的典故和弦外之音,不在服务范围内。
"弭亚。职业是勇者。"
她停了一下。
"已经退休了。"
芳官忍不住问:"勇者是个什么行当?也是唱戏的?"
院外忽有人高声喝问:"里头做什么呢?三更半夜的,成什么体统!"
巡夜的婆子探进头来,唬了一跳:"这、这又是哪儿来的?"
众人一时答不上来,黛玉却慢悠悠道:"天上掉下来的客人。"
宝钗忙说夜深了,有话明日再回,这才把那婆子打发走了。
偏那婆子是个嘴快的,不到天亮,便闹得阖府上下无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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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听了,倒觉稀罕,命人带来瞧瞧。
"好孩子,今年几岁了?"
弭亚算了一下。
"一百多。"
凤姐拿绢子掩着嘴笑道:"嗳哟!这么说,倒该我们给姑娘磕头请安了!"
满屋子都笑起来。
弭亚没笑。她不太明白哪里好笑。
"家里还有什么人?"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
"它。"
屋里的笑声渐渐歇了。黛玉垂下眼,没有言语。
贾母叹道:"既来了,也是缘分。"便叫黛玉替她起个名字。
黛玉略想了想:"就照着音儿,叫'弥鸢'罢。鸢是天上飞的,倒合她的来历。"
"弥鸢。"弭亚重复了一遍,"收到。谢谢。"
凤姐瞅着饭团:"只是她这头猪,往哪里搁?"
贾母笑道:"偌大一个园子,难道还容不下一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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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到底瞒不过贾政。
近来朝廷严查海外商舶、外邦来客,府里平白多出个无凭无照的番邦女子,倘或传扬出去,少不得惹出是非来。
贾政忙递了帖子,请北静王水溶来代为问询。
回帖的人临走又添了一句:"晏陵郡王听闻此事,也要一同过府。"
晏陵郡王原浈,论辈分是水溶的叔父,年纪却只长三岁。打小儿残了双腿,常年坐着轮椅,只在海贸提举司挂个稽核副使的闲差。为人乖僻,京中勋贵说起他来,没一个不忌惮的。
贾政特意拣了个日子,打发贾母带着宝玉和众姊妹往清虚观打醮去,又嘱咐门上,不许往那边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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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荣府外书房。
北静王水溶先到,素白蟒袍,面如美玉,贾政要行礼,他一把搀住:"世翁快别多礼,倒是我叨扰了。可惜宝玉不在家。"
正说着,门外传来轮椅碾过青石的声响。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面色苍白,眉目清隽,
屋里的说笑声低了下去。
原浈略一颔首,看也不看旁人,只问贾政:
"那邦外之人可有关牒凭照?"
"尚未查得。"
"搭的哪条船?"
贾政面上讪讪的:"据底下人回禀,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原浈这才抬起眼来。
水溶忙笑着打圆场:"叔父莫怪。这话我起先也不信,偏偏满院的人都说亲眼瞧见了。横竖人就在府里,请出来一问便知。"
原浈收回目光,
"那便请来。"
平儿领着弭亚进来,她怀里照旧抱着那只猪。
"这是何物?"
"猪。"她补充,
原浈静静看了她半晌。
"拿下。"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扣住了她,伸手去夺饭团。饭团一声尖叫,四蹄乱蹬,竟挣了出去,一头蹿上了轮椅。
啪嗒。
两只沾泥的前蹄,端端正正印在那条雪白的毯子上。
原浈垂眼看着那两个蹄印,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微微一曲,抵住了扶手底下一枚铜钮。
疑似暗器机关。
弭亚上前一步,左手捞回饭团,右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检测到接触目标。是否发动鉴定术?】
鉴定术,同样是圣剑的祝福。碰到对方,就能看穿身体状况和实力深浅。一天只能用一次。
是。
【目标:人类男性,二十二岁】
【神经及肌肉功能:正常】
【危险等级:3级。不建议发起攻击。】
弭亚看了看轮椅,又看了看他。
"你的腿没问题。为什么要坐轮椅?"
如果之后说是饭团把他的腿踩坏了,责任就会算到她头上。所以先确认清楚。
满屋子霎时鸦雀无声。
水溶沉下脸来:"放肆!王叔身有旧疾,岂容你信口雌黄!"
原浈却接过帕子,不紧不慢地拭去了毯上的蹄印。
"无妨。番邦女子,不知规矩罢了。"他转向贾政,"只是来历未明,留在贵府终究不妥,本王带回去问几句话。"
贾政巴不得把这桩麻烦脱手,连声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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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陵王府。
弭亚被领进一间偏厅,从晌午等到日头偏西,没人来问话,也没人送饭。
饭团饿得直哼哼。
没人送饭的话,自己找就好了。
弭亚转过一道月洞门,花厅的条案上摆着一盘青果。饭团从她怀里挣出去,扑翻了果盘,叼起一个囫囵吞了下去。
弭亚弯腰去捡,闻到一丝很淡的苦味。
是毒。
饭团头一歪,嘴角冒出了白沫。
她抱起饭团出了花厅,拐过院门,正撞上从外头回来的原浈。
"你为什么要下毒?"
原浈面色不改:"本王仇家遍地。府里的东西,未必都是本王的意思。传府医。"
府医翻开饭团的眼皮瞧了瞧,摇头道:"毒物卡在嗓子里,药灌不下去。这畜生,怕是不中用了。"
弭亚没有回话。她把饭团背靠着自己,两手从它肚子底下环过去,握拳抵住肋下,往上一提。
一下,两下。
噗。
一团嚼烂的青果喷出来,滚到了府医脚边。
饭团猛吸一口气,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
府医看直了眼:"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法子!"
弭亚没理他,转头看着原浈。
原浈不慌不忙:"本王若要杀一头猪,何须这样大费周章。这果子打哪儿来的?"
管事忙回道:"回王爷,是暹罗使臣随贡礼一并送来孝敬王府的土仪,不在贡单上。"
那批贡礼是礼部会同海贸司查验过的,暂存在王府,等钦天监择了吉日,便要送进皇祠。果子出了岔子,整批贡礼都脱不了干系。
"剩下的封存起来。去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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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一箱一箱码着贡礼,当中立着一尊鎏金万寿佛,高近一丈,是暹罗国王特为皇上万寿进献的。
原浈推着轮椅上前细看。莲座底下垫着几块木楔,其中一块的颜色比别的新得多。
他刚往前挪了一步,头顶"嘎吱"一声。
数千斤的铜佛晃了两晃,朝着轮椅直直压了下来。
原浈的腿在毯子底下绷紧了。
只要站起来,就能躲开。
可是……
一道影子扑到了轮椅前头。
轰!
再睁眼时,那尊佛像竟停在了半空。
那个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单膝跪在他跟前,两手托住了莲座。膝下的青砖,裂开了几道细纹。
"让开。"
原浈没动。
"你挡着我了。"
弭亚一寸一寸站起身,把佛像举过头顶,看了看左右,往空地上一掷。
轰隆!
鎏金铜佛从中间裂成两半,佛首滚到一边,低眉垂目,正冲着门口。
弭亚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搬运完毕。
管事腿一软:"佛、佛爷碎了……"
满厅的仆役呼啦啦跪了一地。摔碎了佛像本就不祥,何况是进上的贡物。毁损贡品,便是欺君之罪。
原浈的声音冷了下来。
"今日之事,谁敢往外漏一个字,杖毙。"
他看向弭亚:"把她看起来。没有本王的话,不许出府一步。"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
弭亚看了看他们,又看向原浈。
"可以吃饭吗?它饿了一天,还中了毒。"她摸了摸饭团,"我也饿了一天。"
咕噜。
她的肚子响了一声。
满厅死寂,这一声格外清楚。
原浈拂了拂袖子:"给她饭。"
"等一下。"
弭亚抱着饭团,看着原浈
"我要跟你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