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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设计下的相遇 天色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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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整座庄园仍然被笼罩在深蓝色的薄雾中,万籁俱寂。
奥利维亚换上黑色的棉服,将长发利落地束起。她拿起那把太刀,郑重地佩戴在腰间。为了节省路费,她没有雇车夫,而是打算自己骑马前往宙斯学院。
庄园外,席恩老师牵着一匹马,早早等候在那。温度很低,她的鼻尖呼出阵阵白汽。
她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奥利维亚,“怎么不叫醒他?”
奥利维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叫醒了他,我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
奥利维亚将沉重的行李安放在马背上,拿出昨晚写好的信交给席恩。“老师,奥米就拜托你了。这封信,请你等他情绪稳定些了,再交给他。”
席恩收好信,伸手替奥利维亚理了理厚重的斗篷,最后拥抱了一下她,嘱咐道:“去君临城路途遥远,而且最近各地都不太平,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我会的,老师。”奥利维亚翻身上马,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困了她十几年,却存在她唯一牵挂的牢笼。随后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腹,策马奔入漫天风雪之中。
寒风在耳边呼啸,大雪渐渐掩盖了她留下的马蹄印。不知过了多久,晨光渐渐洒向大地。奥利维亚翻过一座高耸的山丘,选择在一处背风洼地休整。
远处的旷野突然传来一声异响,紧接着,地上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隙,一缕缕不祥的黑雾从中喷涌而出。触碰到黑雾的瞬间,周围的土地上的植物迅速枯萎,变黑,化作了尘埃随风飘散。
是裂隙。
奥利维亚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道令人心悸的裂隙,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一股斗志。
她刚想拔刀上前,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人率先赶到,犹如铜墙铁壁将她牢牢挡在身后。他们动作极其熟练,拉起警戒线,将裂隙严密地包围了起来。同时,在上面撒上一种特制粉末,阻止黑雾的扩散。
奥利维亚认得这种粉末,虽然能有效抑制黑雾扩散,但有效期很短,也无法根除裂隙。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骑上马继续赶路。
几天后,君临城,宙斯学院。
奥利维亚站在学院巨大的铁门前,仰头看着门上雕刻的巨大标志。周围人来人往,有穿着华贵的贵族子弟,也有朴素的平民子弟。对这座即将改变他们命运的学校,他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期待。
递交完推荐信,奥利维亚低头看着刚领到的宿舍牌,忽然感觉衣角一重。她眉头微皱,毫不犹豫地侧身抽回衣服,右手本能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后抬起头,冷冷地扫向罪魁祸首。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瘦削的少年。他穿着不太合身的粗麻衣服,一头黑如墨玉的短发凌乱不堪,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湖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
“那个……”少年被她冰冷的目光刺了一下,瑟缩着收回半空中的手,“姐姐,对不起,我……”
“不要叫我姐姐。”奥利维亚打断了他,“有什么事直接说。”
少年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完美掩盖住了他眼底翻涌的,近乎病态的狂热和眷恋。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他认识的薇薇。上一世,她就是这样,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份疏离,只有对她那个瞎眼的弟弟才露出一点温柔。而他,早就受够了只能作为队员,在背后像个影子一样仰望她。重活一世,他一定要把她所有的温柔,全部占为己有。
“我叫维塔·布莱尔,也是今天报到的新生……”维塔重新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他咬了一下唇,将自己脏污破损的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胳膊上触目惊心的红痕,有些哽咽地开口:“刚才排队的时候,有人抢了我的推荐信,还把我推到水池里……我在这里谁也不认识,姐姐,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维塔楚楚可怜地看着她,眼泪欲落不落,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奥利维亚冷眼看着他,扫了一眼他的伤口,目光重新落在他那张过分漂亮又精致的脸上。
“推荐信被抢了,你不去找负责登记的老师,反而拽住一个陌生人的衣角?”奥利维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如果你连这点事也解决不了,我觉得你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座学校。毕竟,这里不需要废物。”
维塔心跳加快,被骂得莫名有些兴奋。
“我去了……可是老师根本不理我。那些贵族子弟还扬言,要在测试里废了我。”维塔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往前倒了半步,几乎要靠在奥利维亚怀里。“我知道我不讨人喜欢,可是,我是好不容易才拿到推荐信来到这里。我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姐姐……”
维塔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喧嚣。一群穿着华贵的人气焰嚣张地走了过来,“刚刚弄脏我衣服的黑毛小子呢,快出来受死。”
维塔的身体立刻瑟缩起来,躲到了奥利维亚身后,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奥利维亚瞥了一眼身后的“麻烦”,重新看向眼前几位嚣张的贵族。
“让开,你们挡路了。”她右手搭在刀鞘上,没有拔出。
“哼,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乡巴佬,敢管我们的闲事。”领头的贵族说着就要伸手推搡奥利维亚。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奥利维亚的太刀已经出鞘半寸,锋利的刀刃闪烁着骇人的寒芒。“再说一遍,让开。”奥利维亚的声音很轻,但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却让几个贵族有些双腿发软,冷汗直冒。
他们咽了口唾沫,互相看了一眼,强装镇定道:“这次就放过你们,我们走。”说完,就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危机解除,奥利维亚收回刀,甚至没有回头看维塔一眼,径直离开。
维塔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没有气馁,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他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声音却有些委屈巴巴的。“姐姐,谢谢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奥利维亚不为所动,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我不是在救你,别跟着我。”
维塔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他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奥利维亚身后,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奥利维亚被他跟得有些不耐烦,猛地停下脚步。维塔猝不及防,直接撞在她的后背上。
维塔捂住脑袋,怯生生地仰起脸,“对…对不起。”他明明比奥利维亚高大半个头,此时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蜷缩起身体,半跪在地上,仰望着她。
奥利维亚抽出太刀,刀柄用力地抵住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威胁道,“再跟着我,你就跟死亡女神求情吧。”
话音刚落,维塔眼里的泪水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了奥利维亚握刀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奥利维亚微微一愣,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弟弟奥米尼斯哭泣的脸。她的心像被什么蛰了一下,莫名有些烦躁。她迅速收回太刀,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扔到维塔脸上,别过头语气有些生硬,“不许哭。”
维塔接住从脸上滑下来的手帕,没有用来擦泪,反而痴迷地嗅着上面的味道。他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得意又悲哀地看着奥利维亚的侧脸,心里想着“果然,只要足够像你那个瞎子弟弟,你就永远会心软。”
维塔将手帕收进口袋,胡乱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奥利维亚的衣角,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惹人怜爱的柔弱表情,“姐姐,求求你了,让我跟着你吧。我可以帮你干杂活,还可以给你当挡箭牌,只要你愿意……”
“奥利维亚·莫洛斯。”奥利维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叫我奥利维亚。”
她抽回自己的衣角,顿了顿,“随你。但我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听到这句话,维塔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暗喜。他立刻乖巧地站直身体,用手背蹭了蹭红通通的鼻尖,像生怕她反悔似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姐……奥利维亚。你放心,我命硬的很,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维塔嘴上叫着她的名字,语调却还是黏黏糊糊的。奥利维亚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哭唧唧掉眼泪,下一秒又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麻烦给缠上了。
“现在,我要去宿舍。你别跟着我了。”奥利维亚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径直向宿舍走去。
维塔站在宿舍楼下的阴影里,脸上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幽暗。直到奥利维亚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回视线,转过身融入阴影之中。
奥利维亚推开宿舍厚重的木门,扫视了一圈。房间不大,一共只摆了两张床铺。她随意挑选了一张空床铺,将肩上的行李放了下来。
奥利维亚弯着腰认真地铺着床。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本小姐闪亮登场!”一个穿着嫩黄色丝绒长袍,披着月白毛皮斗篷的少女站在门口。她闭着眼,特意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无瑕的姿势,等待着眼前人的惊叹。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奥利维亚连头都没回,只当门口吹进一阵风,继续将床单的四角掖平。
少女等了半晌都没有动静,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奥利维亚完全没有理会自己。
她气愤地跺了跺脚,冲了过去,凑到奥利维亚脸前。“薇薇,你怎么不理我呀。可恶,这可是我设计了好久的出场姿势。”很快,她又像孔雀开屏一样得意地笑着,“怎么样,在这见到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奥利维亚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少女的脸颊,将她推开了一些。
“惊喜。”奥利维亚语气毫无波澜,“珊莎,如果你能帮我铺床,我就更惊喜了。”
珊莎笑嘻嘻地搂住奥利维亚的胳膊,理直气壮地说:“让下人去收拾好啦,我已经吩咐过他们了。”
大厅的钟声响起,珊莎立刻拉住奥利维亚向外走:“快走快走,要集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