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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奥利维亚 冬天的莫洛 ...

  •   冬天的莫洛斯公爵府,总是比王都的其他地方更冷。

      偌大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壁炉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母亲去世后的这几年里,公爵府彻底褪去了原有的温情,像一座冰冷的牢笼,困住了所有人。冷漠的父亲,早逝的母亲,让作为姐姐的奥利维亚不得不迅速成长起来,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房间内,弟弟奥米尼斯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奥利维亚推开房门,取下围巾随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她走了过去,轻轻地坐在弟弟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呢,奥米?”

      奥米尼斯立刻回握住姐姐的手,贴到自己脸边,“你的手好冷,薇薇。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等你。”

      男孩的脸颊苍白,毫无血丝,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一件脆弱的易碎品。自从那次意外夺走了他的视力,他就再也不愿意出门了。

      在满眼都是利益的父亲看来,一个瞎了眼的孩子,连送出去联姻的价值都没有。因此,父亲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奥利维亚怜爱地抚摸着弟弟的头发,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的故事书,“抱歉,奥米。跟老师聊天耽误了一会儿。我们接着讲昨天的故事,好吗?”

      “嗯。”奥米尼斯窝在姐姐的怀里,头贴在她的颈肩上,像一个眷恋巢穴的小兽,贪婪地嗅着姐姐身上的气味。

      每天的故事环节是奥米尼斯最开心的时间,因为他可以跟姐姐依偎在一起,听姐姐用温柔的嗓音为他讲故事。

      今天的奥利维亚读书时格外心不在焉,错误频出。

      “你已经读过这一段了,薇薇。”窝在她怀里的奥米尼斯动了动,他搂住姐姐的脖子,微微仰起头。奥米尼斯已经隐约地察觉到姐姐有心事瞒着他,但他不愿戳破,他不想生活发生任何改变。

      奥利维亚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她脑海中闪过与弟弟相依为命的这几年,手指摩挲了一下口袋中的推荐信,最终还是决定坦白。“奥米,如果我要去很远的地方求学,你会支持我吗?”

      “什么意思?姐姐,你要抛弃我吗?”奥米尼斯脸上露出受伤和委屈的表情,眼眶瞬间红了。

      “当然不是!”奥利维亚的心瞬间慌乱,立即大声反驳道,“我只是想要变得更强大,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一滴接着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奥利维亚仰着头,痛苦万分。

      “我不要你保护我,我们就待在庄园里一辈子不出去,好不好。”奥米尼斯瓮声瓮气,用一贯的撒娇语气说道。

      以往他用这种语气,奥利维亚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请求。可现在,奥利维亚却沉默了。

      “奥米,你知道的,这是不可能的。”奥利维亚温柔地擦去弟弟脸上的泪水,嘴上却毫不留情地说道。

      被拒绝的奥米尼斯瞬间暴怒,他起身离开姐姐温暖的怀抱,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啊,那你就走吧!你永远不要再回来看我!”

      奥利维亚无奈地看着弟弟,知道谈话是不能继续了。她将奥米尼斯抱起,安放到床上,贴心地给他盖好被子。“你先冷静一下吧,奥米。我明天再来看你。”

      奥利维亚关上门离开。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中,只有濡湿的枕头见证了奥米尼斯的心绪。

      奥利维亚走上楼梯,来到书房内。她掏出那封推荐信,拍在桌子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会去宙斯学院学习。”

      老莫洛斯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奥利维亚,又扫视了一眼桌子上的推荐信,漠不关心地说道:“你要去就去吧,但我不会给你出一分钱。”

      奥利维亚冷哼一声,显然早就料到,“我只是通知你一声。还有,希望你不要忘了,这座庄园里你还有一个可怜的儿子。”

      老莫洛斯满不在乎地说,“哦?原来他还活着。”

      怒气在奥利维亚心中翻涌,她再也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摔门而去。

      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奥利维亚拿起床边的那把太刀,一阵酸涩涌上心头。她缓缓抽出刀身,爱惜地抚摸着。这把太刀刀身如一弯浸霜的新月,一条笔直的金筋贯穿整条淬火刀面,像一道划开黑夜的闪电,这为它增添了独一无二的亮色。刀柄由鲛皮和暗金丝线缠绕而成,内侧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这是母亲还在世时,托人为她打造的生日礼物。奥利维亚还记得当时自己许下的愿望,用这把太刀行侠仗义,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样。

      现在,眼前有一个机会让她能重拾这个梦想,那就是进入宙斯学院。这几年来,裂隙的威胁越来越大,逐步侵染着地表的一切。这所新创办的学院,正是为了集结有能力的人才,解决裂隙危机。

      奥利维亚想着,如果能成功解决裂隙危机,得到王室的封赏,她就可以带着弟弟离开这座囚笼,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天的清晨,奥利维亚换上一身灰褐色短款的武装衣,早早地等在门外。远处,一个健壮的身影不断靠近,她立刻迎了上去,“席恩老师。”

      席恩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室内,直接开始今天的训练。她随手将一根木棍扔给奥利维亚,迅速展开进攻。她双手紧握木棍,大步朝着奥利维亚竖劈下来。凌厉的风刃扑面而来,奥利维亚滑步后退,抬起木棍挡下。木棍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奥利维亚迅速反击,挥棍横斩向席恩腰侧,席恩撤步回防。两人一来一回,木棍不断相撞,“咚咚咚”的声音在室内不停回响。

      许久,两人都已经是满头大汗。席恩率先收回进攻的姿势,在原地站定,满意地看着奥利维亚,“不错,又进步了。”说着,将手帕扔给她。

      奥利维亚擦着汗,大口喘气,眼神坚定,“老师,昨天你给我的建议,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去宙斯学院。”

      席恩哈哈大笑,拍着奥利维亚的肩膀,“好孩子,你放心去。你弟弟这边,我会替你照看的。”

      奥利维亚毫不犹豫跪了下来,“老师,谢谢你。”席恩连忙将她扶起,温和地说:“师生一场,这样做可就是跟我生分了。”

      看着面前眼睛里充满光亮的奥利维亚,席恩不由得想起初次见她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眼睛里却满是倔强和不服输。从那时起,席恩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教导这个孩子,让她变得更强大。

      “准备什么时候走?”席恩伸手拨开奥利维亚脸上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我好去送你。”

      奥利维亚垂眸思索片刻,“下周吧,弟弟那边……我还要再安抚一下。”

      席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奥米尼斯如今已经十岁,不是小孩子了,你也不要总是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听到老师的话,奥利维亚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木棍。她顿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我知道,老师。只是…我总会梦到那一晚。我总是会想,如果我再强大一点,奥米是不是就不会现在这个样子了。”

      席恩叹了一口气,心疼地搂住奥利维亚,“这不是你的错,薇薇。如果你一直把过去的枷锁背在身上,那你永远是走不远的。”

      奥利维亚沉默了一会儿,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酸涩。再睁开眼,她的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又清明。“我知道了,老师。我会把它当成我拔刀的理由。”

      席恩欣慰地拍了拍奥利维亚的肩膀,“我相信你,薇薇。愿神指引你的前路一片坦荡”

      奥利维亚回到主宅,站在奥米尼斯的房门外。她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壁炉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奥米尼斯蜷缩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昨天的那本故事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固执地不肯回头。

      奥利维亚走了过去,扫了一眼桌子上一口未动的午餐。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弟弟的身边,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自然地贴在脸边。奥米尼斯僵了一下,没有抗拒。“奥米,我下周就要走了。”奥利维亚轻声地说。

      奥米尼斯瞬间抽出自己的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你走吧,反正我怎么样,你也不在乎了!”

      “我在乎。”奥利维亚斩钉截铁的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就算我们相隔万里,我和你的心也是在一起的。”

      说完,奥利维亚将一个银制哨子塞进奥米尼斯的手中,“这个哨子是席恩老师留下的。只要你遇到危险,吹响它,席恩老师就会来帮助你。”

      空气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奥米尼斯再也忍不住,转身扑进姐姐的怀里,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脖子上。“你一定要早点回来,薇薇。你要是敢抛弃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奥利维亚抚摸着弟弟的脑袋,“我永远不会抛弃你,奥米。等我功成名就,回来接你,我们一起离开这座庄园,去一个充满阳光和花香的地方。”

      “嗯!”奥米尼斯用力地点了点头,依旧紧紧地抱着姐姐。

      “今天又没按时吃饭?”奥利维亚见弟弟终于愿意交流,顺势问道。

      奥米尼斯把脸埋在姐姐的怀里,沉默着不敢说话。

      “我去吩咐厨房的人重新做一份,好不好?”奥利维亚也不强迫,反而耐心地询问他。

      “好,要姐姐喂。”奥米尼斯害羞地蹭了蹭,撒娇道。

      “行。”奥利维亚宠溺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厨房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一碗玉米浓汤和几片散发着焦香的面包就被送了过来。

      奥利维亚将面包掰成小块,浸在玉米浓汤里。她仔细地将浓汤吹凉,用勺子舀起,递到奥米尼斯嘴边。奥米尼斯顺从地张开嘴,像一只嗷嗷待哺的雏鸟。这一天他滴水未进,早就饥肠辘辘,很快就吃完了。

      奥利维亚为拿过手帕,为弟弟擦了擦嘴,“再去休息一会儿吧。”

      奥米尼斯摇了摇头,伸出手拽住姐姐的袖子,“我不困,薇薇。你再陪我说说话。”

      奥利维亚依了他,靠在柔软的靠枕上。奥米尼斯立刻躺了下来,头枕着她的腿。两个人随意闲聊着,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你会写信给我吗,薇薇?”奥米尼斯语气里满是期待。

      奥利维亚理了理弟弟的头发,“当然会。”

      “每天?”

      “不,每周。”

      奥米尼斯有些不满,但一想到姐姐囊中羞涩。他只能难过地撇了撇嘴,无奈地接受。

      夜色渐渐深了,只有猫头鹰还在树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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