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今天爆马甲了吗》绝望李斯特

2、试镜 《惊春

　　《惊春》中艺术家的角色是末世背景下不折不扣的叛逆青年，早上八点不到，莫春景给自己搭了套做旧风穿搭就匆匆赶去试镜。
　　到达场地后门口已经排了四五个人，莫春景张望一眼，房间里看起来像是舞蹈教室，池季明双手交叉靠在最靠近镜子的墙上，站在导演和编剧身旁看剧本。

　　三天前的早上，莫春景独自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懵了至少十秒钟，才想起自己前一天晚上喝断片了，似乎是池季明送自己回的宾馆。
　　将自己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一遍，除了宿醉后的头疼没有其他任何不适，只有身上的外套被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莫春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看来这池季明确实与圈内传闻大差不差，倒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打开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一半来自后妈，另一半来自经纪人林恩悦。
　　回拨过去，林恩悦先是关心了一下莫春景有没有被迫接受什么交易，得到斩钉截铁的否定答复后，林恩悦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通知他后天去试镜，还发了一小段剧本过来让他背。
　　折腾一大圈，还是要靠公平筛选。

　　导演招呼他们进去，莫春景微微扫视一圈，八个试镜的演员里好几个都是熟悉面孔，全是这几年火起来的流量小生。
　　这个竞争压力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辛苦大家今天过来试镜，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嫣，你们可以叫我吴姐，这次电影呢就是改编自我的原创小说，相信大家也已经有所了解，”吴嫣和前几天的酒局上有所不同，今天的她气质干练且不怒自威，颇有几分教导主任的风范。
　　“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大家可能比较陌生，这是咱们这次电影的导演王树民王导，也是我的大学同学，非常擅长导这类末世题材的文艺电影，也请大家在相信我的同时也能相信王导的专业能力，接下来的试镜部分就交给王导了。”
　　语毕，吴嫣对王导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好，谢谢吴编，我不太会说话，就不说什么废话耽误大家的时间了，直接开始吧，”王导坐正了些，神色也认真起来。
　　“今天的试镜分为两部分，大家手上应该都已经拿到一部分剧本，是我根据对各位的了解分发给大家的，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莫春景再次翻阅了一遍自己手中的剧本，看起来并不是《惊春》里的剧情，只是一段暗恋者内心独白，很是寻常，想演出震撼人心的爆发力简直难如登天。
　　这也是根据对自己的了解发的吗……到底了解了什么啊？！
　　“第一轮是单人试镜环节，只需要演好你们手中剧本里的内容，结束后会筛选出五个人进入下一轮试镜。第二轮试镜考验的是双人对戏，剧本会现场发给大家，并且给大家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十五分钟结束后，由我们这次电影的另一位主演季明与大家对戏。”
　　这话在试镜的人群中引发一阵骚动，大多不是期待就是欣喜，莫春景感觉自己彻底凉凉，先不说自己上次在酒席上估计已经给池季明留下了极其糟糕的印象，就算是池季明不在意，自己在和他对戏时恐怕也会尴尬致死。
　　苍天啊大地，少年啊少年，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试镜按照王导手中资料的顺序来，莫春景对于单人试镜并不算紧张，没轮到自己时还顺带分析了一下自己前面六个人的表现——
　　如果莫春景没记错的话，第一个上场的应该是前段时间靠综艺小火一把的小演员，拿到的剧本是一段冲突戏，本应爆发力极强，但他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台词没记牢，演到最后一部分时台词开始磕磕巴巴，断开好几处。
　　后面几位大多表现中规中矩，只有排在自己前面的演员在演绎一段表现校园欺凌霸凌者视角的情节时表现甚是抢眼，吴嫣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轮到莫春景，他走到房间正中心，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白——
　　“人与人的相遇相知是一场细水长流的旅行，爱始于世界在秩序外微弱的第一次呼吸。”
　　“那一天晨光微曦之中，我看见他。”
　　向前一步，莫春景的眼神近乎虔诚地望向窗外，而不巧的是，池季明恰好站在那里。
　　“是他吗？我总是不敢上前，也猜不透他。爱总是让自我渺小，也让勇气毁灭。”
　　池季明似乎察觉到莫春景的目光，微微抬头看了过来。
　　“我看见……他靠在窗边的样子，抱着作业的样子，我听见他成绩单上高居榜首的名姓，路过我时吹过的风都像是有了生命，”莫春景闭上眼睛，“他的性格似乎总是那样张扬，就像是照进教室的太阳，我看见他藏在锋芒之下无限的柔软，刺目却温情。”
　　“他看向我时，我也恰好看向他，或许这就是青春里最雀跃的一帧风景。”
　　“……”
　　莫春景入戏总是很快，出戏却要费一些功夫。最后一句台词说完，房间里极为安静，莫春景睁开眼睛看着池季明有一瞬间恍惚。
　　“好，表现得很不错，”王导可能还惦记着要栽培莫春景，率先鼓起了掌，“小莫回回神，先去一边休息休息等结果吧！”

　　脚步有些虚浮，心情也久久没有平复。心脏跳得很快，莫春景想起刚刚自己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时靠在窗边的池季明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点欣赏，还有一点意味不明。
　　相比起细水长流的感情，莫春景更愿意演无脑狗血的冲突。自己总是共情能力太强，又很难收敛情绪，每次沉浸在剧情里之后都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抽离。
　　他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
　　休息区墙边靠着一把吉他，他心血来潮地轻轻拨弄两下，弹出一段声音很小却很完整的旋律。
　　晃神间，阳光突然被阴影遮住，莫春景抬眼望去，是池季明站在了自己身旁，他靠在身后的木架上，静静目视房间中心的表演，似乎只是换个地方旁观。
　　“你会弹吉他？”池季明突然开口提问，莫春景感觉简直是在没话找话。
　　“嗯，以前学过。”
　　简短的对话过后，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没想到你演技还挺不错。”
　　池季明说话总是没头没尾，莫春景相信言多必失的道理，只谨慎道了谢。
　　池季明却不免意外，这些年他见过的圈内人太多，阿谀奉承的、能说会道的，而莫春景这个前几天还在被他用疑似“爱蹭资本热爱潜规则的资源咖”盖帽子的小演员再遇见他竟然也没说几句漂亮话，让他罕见地生出了有心戏弄的情绪。
　　“演技这么好，前几天喝醉不会也是演的吧。”
　　莫春景心里正难受，听见这句话感觉更委屈，接话都带了点锋芒。
　　“未来的大影帝连这个都要怀疑吗？我要是能有那么好的演技想必早就跟您平起平坐了，还用得着到这里来？”
　　说完，莫春景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池季明身边。

　　第一轮试镜结果出来，不出所料，莫春景顺利进入第二轮复试。
　　复试的剧本终于给了莫春景得以喘息的机会，是《惊春》中艺术家第二次与科学家的见面。这段剧情中，艺术家始终不肯向AI时代妥协，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科学家前去找他，两人之间爆发了一段情感浓度极高的冲突戏。
　　莫春景排在第一个。
　　“小莫站远一点，唉对对对，就在那里，季明等会从那边走过来哈，好好好可以可以，就这样，开始吧！”
　　在王导的指挥下，莫春景和池季明之间隔开至少三米远，池季明淡淡看了眼莫春景，下一秒，眼神里就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把自己关在这里不吃不喝，你到底想改变什么？”
　　莫春景突然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下，看向池季明的眼睛却不甘示弱。
　　“呦，这不是我们大科学家，怎么？联盟派你来杀了我这个异类？那我就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出我们家过去的任何一幅画用来给你们扩充什么人工智能数据库。”
　　“这个时代不是你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你以为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改变什么！？”
　　“什么叫我一个人的力量？”莫春景从地面上站起，身子晃了几下，像是真的好几天没吃东西，语气却始终坚定。
　　“蚍蜉撼树这个词有听过吗？今天我偏就要做那不认命的蚍蜉，我告诉你，这个时代不只有我还在反抗，你们劝的动我一个人，不可能劝的动所有人，今天有人愿意为之坚守，为之付出生命，明天就会有人类更辉煌的文明在黄昏的余晖中诞生！”
　　“难道那些冰冷的，没有感情也没有生命的东西，就是你们口中可以改变时代的？”
　　池季明退后一步，说话的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动摇。
　　“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不会死，等你死了，还会有无数……”
　　莫春景上前一步，情到深处不自觉伸手拽住池季明的衣领，让池季明被迫靠近他，与他对视。
　　“真理不死，艺术永生。”
　　对戏的剧情停在这里，莫春景在演绎中感受到狂怼池季明的爽感，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试镜时间比较长，王导宣布第二轮演完自己的剧情之后就可以先离开，试镜结果大概周末会出来。
　　莫春景扬眉吐气地往门外走，却在门口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拦住去路。

　　“您好莫先生，我是池季明先生的助理，刚刚池先生托我过来，麻烦您加一下他的微信。”
　　“加微信？”莫春景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加我的经纪人吧，工作事宜联系她就好。”
　　“不是工作事宜，”助理礼貌开口，“只是上次池先生给您在宾馆开的房钱您好像还没有还。”
　　莫春景：？
　　“多少，你把收款码打开，我先转给你吧，麻烦你转一下给池季明。”
　　“还是不了吧，”助理依旧带着职业笑容，打开一张二维码。
　　“我是文盲不会转账，您还是自己加池先生的微信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