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74、越界的早晨 次日清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细沙般洒在深灰色的羽绒被上。
　　林知夏是被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压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感觉到的是身后传来的一阵阵温热体温，紧接着，是一条横在她腰间、结实有力的手臂。那只手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衣的下摆，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占有欲。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晚的雨声、隔壁房间的灯光、还有这个人理直气壮地挤上她的床。
　　林知夏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江妄还在睡。
　　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股凌厉的侵略性。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特有的乖巧。
　　大概是感觉到了怀里人的动静，江妄皱了皱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着晨起沙哑的低哼。
　　下一秒，那条搂着她的手非但这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顺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柔软的皮肤，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别动……再睡会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颈侧，激起林知夏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妄……”林知夏红着脸，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天亮了，快起来。”
　　“嗯……”江妄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刚醒来时还带着几分迷蒙的水汽，但在看清眼前人的一瞬间，迅速聚焦，随即漾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放肆地将一条腿也压了上来，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她。
　　“早啊，女朋友。”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音，震得林知夏耳膜发麻。
　　“早……你快松开，重死了。”林知夏推拒着，脸颊烫得惊人。
　　“不松。”江妄赖皮地把头埋在她胸口蹭了蹭，“让我充会儿电。”
　　两人维持着这个极其亲密的姿势，在晨光熹微中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发酵，黏稠、暧昧，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林知夏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没有激烈的亲吻，没有越界的举动，仅仅是这样相拥而眠，却比任何时刻都让她感到一种名为“幸福”的实感。
　　但这种气氛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林知夏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给拉断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这里是江妄家！而且是在客房！
　　如果江妄的父母醒了，发现他们的儿子不仅没在隔壁房间睡觉，反而钻到了女同学的被窝里……
　　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从旖旎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用力推了一把江妄坚硬的胸膛。
　　“江妄！你快起来！叔叔阿姨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江妄被她推得不得不松开手，他撑起上半身，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怕什么？”他挑眉，语气慵懒，“他们以为我们在书房补习太晚，你睡着了，我照顾你。”
　　“那也不能睡在一张床上啊！”林知夏急得去抓自己的衣服，“而且这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我怎么面对阿姨啊！”
　　想到那位虽然温柔但目光犀利的江妈妈，林知夏就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大概已经岌岌可危了。
　　“行行行，怕了你了。”江妄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床角缩，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翻身下床，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在林知夏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先把衣服穿好。”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暗哑，“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要是他们还没起，你就赶紧溜回隔壁客房装睡。”
　　林知夏如蒙大赦，抓起睡衣飞快地套上。
　　江妄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回过头，看着正在手忙脚乱整理头发的林知夏，晨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绒边。
　　“林知夏。”
　　“嗯？”林知夏抬头，嘴里还咬着一根皮筋。
　　江妄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过来，亲一下再走。”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你……”
　　“刚才抱了那么久都不够，讨个早安吻不过分吧？”江妄理直气壮。
　　林知夏咬了咬牙，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赖的江妄。
　　最终，她还是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好了吧？快走！”
　　江妄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嗯，走吧。”
　　他拉开门，侧身让她先出去，然后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下次，换我在你上面醒来。”
　　林知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走廊上。
　　身后传来江妄压抑的低笑声，在这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嚣张，又格外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