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予你》泠桅

51、晚自习的牵手 晚自习期间

　　周日晚自习，高三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压抑与躁动。
　　教室里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混合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林知夏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着一张数学卷子，但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周末电玩城的霓虹、摩天轮黑暗中的那个吻，像是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滚烫的触感，脸颊又开始有些发烫。
　　前排的江妄一直背对着她，坐姿懒散，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看起来并没有在刷题。
　　突然，“滋啦”一声。
　　紧接着，头顶的灯管闪烁了两下，毫无预兆地彻底熄灭。
　　“啊——”
　　“停电了？”
　　“怎么回事？跳闸了吗？”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起哄声、桌椅碰撞声、还有女生们夸张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却看不清彼此的脸。
　　“大家别乱动，坐在原位别动，可能是线路检修。”班长在讲台上大声维持秩序，但在一片嘈杂中显得有些无力。
　　林知夏有些怕黑，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双手紧紧抓着桌角，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一点安全感。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排伸了过来。
　　那只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穿过过道，越过椅背的阻碍，带着熟悉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度，一把抓住了林知夏放在桌沿的手。
　　那是江妄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薄的茧，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十指紧扣。
　　这是一个在黑暗中无声的宣誓。
　　林知夏想要抽回手，怕被周围的同学发现，可是江妄握得太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她挣扎了两下，不仅没挣脱，反而被他更用力地捏了捏掌心，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安抚。
　　“别动。”
　　黑暗中，前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只有离得最近的她能听见。
　　林知夏不敢动了。
　　周围是同学们兴奋的打闹声，有人在拿手机手电筒乱照，有人在趁机表白，还有人拿着扫把当吉他开演唱会。整个教室乱成了一锅粥，仿佛成了狂欢的海洋。
　　而在这喧嚣的孤岛之上，在课桌下的阴影里，他们紧紧牵着手。
　　林知夏能感觉到江妄的脉搏，沉稳而有力，顺着交握的手掌传递过来，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慌乱。她悄悄抬起头，看着前排那个宽阔的背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这只手，抓过娃娃，开过车，写过无数难题，而现在，它紧紧抓着她。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一分钟，两分钟……
　　直到前排的江妄忽然动了动，他在黑暗中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林知夏似乎看到他在笑。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凑到唇边，极快地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湿润、温热。
　　林知夏感觉像是有电流顺着手臂直击心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江妄……”她用口型无声地喊他的名字，羞恼地想要抽手。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电流接通的轻响过后，教室里的灯光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来电了来电了！”
　　“唉，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唱完呢！”
　　“刚才谁踩我脚了？”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大家重新坐回座位，虽然还在窃窃私语，但秩序慢慢恢复了。
　　林知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迅速低下头，抓起笔假装在卷子上演算，心跳快得几乎要盖过周围的说话声。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前排的江妄转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越过层层书堆，精准地落在林知夏通红的耳垂上。
　　看着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江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下一行公式，然后撕下来，揉成一团，趁老师还没进教室，精准地弹到了林知夏的桌角。
　　林知夏愣了一下，偷偷展开纸团。
　　上面没有复杂的物理公式，只有江妄的一行字：
　　“手很软，下次还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