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逢》伶舟砚

6、前奏 微甜。

　　时间总在做一件正经的事情时经过的极慢。
　　就像现在，看着屏幕上的稿子，张极的头又胀了。

　　他揉了揉眼睛，顺手打开了微信。

　　聊天界面的最新日期是——10月29日周四23:44。
　　再上头，是张极绞尽脑汁想出的高情商成果。
　　何谓高情商，一则不能让邓佳鑫看出自己的意图，二则不能让邓佳鑫看不出自己的心意，三则不能让聊天太客套。

　　前几天张峻豪偶然瞥见，还笑他。

　　说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其实，他觉得这句话大错特错。
　　没有受罪啊。

　　和佳鑫聊天的每一秒，他的嘴角都是向上的。

　　张极想了想，开始在聊天框打字。
　　[这周日……]
　　下一秒，他将日又改成了六，[这周六有时间吗，想请你吃饭]

　　叮——
　　[有啊。]
　　[可以的，小极。]

　　[嗯嗯，那我选好地方发给你。]

　　[好的。]

　　张极嘴角浮出笑来，看向屏幕，忽觉来了动力。
　　区区一点稿子，拿下。

　　晚上接他回家的张峻豪看到这张犹如做了微笑唇的脸，一脸懵圈。

　　“你怎么跟什么上身了一样，中彩票了？”

　　张极看他一眼，“你才什么上身了。”

　　张峻豪：“………”

　　张峻豪无语，自己就多余关心。

　　半晌，才听旁边某男子悠悠飘来一句：“我要和佳鑫吃饭了……”

　　怪不得。
　　“那你好好把握。”

　　张极笑着冲他点头，张峻豪看他笑的不值钱的样儿，一时觉得他有点傻傻的。

　　果然，陷入爱情就是不一样。

　　爱情有什么好的。
　　张峻豪闷闷想，一爱上都没有什么自主性了，整天围着一个人转，不觉得烦吗。
　　真是不懂他们。

　　-

　　周五。

　　邓佳鑫坐在工作台前，喝了一口刚点的拿铁。
　　微甜，很冰。

　　外面下雨了，房间里只留一盏落地暖灯，其余光源尽数关掉。
　　工作台前是27寸显示器，DAW工程窗口铺满屏幕，一条条音轨层层堆叠，轨道名称标注着：钢琴、环境雨声、弦乐铺底、人声预录。

　　他指尖搭在MIDI键盘上，没有急着弹奏，另一只手捏着那支浅蓝色自动铅笔，在五线谱草稿纸上轻轻划改音符。

　　草稿纸上涂涂改改，划掉的小节旁，随手记下一句备注：雨停之后，落雪要轻。
　　耳机半挂在一侧耳朵，循环播放刚刚录下的环境采样。
　　就是窗外此刻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拖动鼠标，微调钢琴轨的音量包络，把尾音拉长一点点，又将一段微弱的弦乐压低，藏在雨声底下，不让它抢了主旋律。

　　他的工作台不算杂乱。
　　声卡、监听耳机摆在正中，旁边放着一杯温凉的白开水；吉他斜靠在工作台侧边，琴身还留着之前弹奏留下的淡淡的松香。
　　屏幕右下角的录音软件静静待机，随时可以录入人声。

　　他偶尔停下来，侧头聆听，微微蹙眉，拖动滑块削减一轨高频。

　　指尖轻点，反复回放同一个八小节，一遍，两遍，三遍。旋律是多年前写下的旧底子，这些年一直在打磨，是那首压着没发布的冬日demo。
　　窗外雨丝持续敲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刚好作为编曲里天然的环境音。

　　他抬手，点开手机，录下一段更长的雨声采样，录入工程文件夹。

　　…………

　　结束后，邓佳鑫点开了微信。
　　他没有专门置顶的聊天。

　　所以，消息最新是哪条，哪个就是置顶。

　　小极说要请自己吃饭，他一口答应，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点仓促。但是已经答应人家了，也就罢了。
　　周六……穿哪件衣服呢。

　　虽然和张极算不上阔别多年，可也有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没有一起吃过饭。
　　就当叙叙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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