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逢》伶舟砚

5、短暂 不允许也没

　　“靠……吓死我了。”
　　“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
　　“我求你了大哥。”

　　“求也没用，”左航走到他前头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淡淡，看不出是怒还是什么。朱志鑫坐到他对面，“他这个胆小鬼，你觉得他敢吗？”

　　朱志鑫说完看了眼他的脸色。

　　“我看他敢的很，”左航唇角微抬，掀起一抹嘲意，“只是可惜了。”
　　朱志鑫闻言懵了几秒：“可惜什么？”

　　左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么多年，邓佳鑫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就算我们说了拜拜，他也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更不用提他这个曾经的队友，说过讽刺话的竞争对手。”
　　朱志鑫微叹：“你这么笃定，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讽刺过，甚至带头去……”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两人心知肚明这话的意义。

　　左航将手搭过朱志鑫的肩，唇角掀起一抹恶劣：“那我们就来赌赌，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邓佳鑫永远不会看那个人一眼的。”
　　“他只会给我留出身边的空位。”
　　“塔罗测出正缘又如何，不属于他的，永远不会属于他。”

　　朱志鑫将他手推回，眼中露出无奈。
　　“你们……我也没招了。”

　　“不过现在这个情形，你还是好好练习吧。”
　　朱志鑫说完，左航点了点头，“知道。”

　　-

　　张极又做梦了。
　　梦里重庆下了雪，他也回到了那段少年时期。

　　他和少年时期的邓佳鑫一起拉着手，在雪地上跳舞，唱歌。

　　………………

　　可是，这场梦好短好短。
　　他还来不及去回味，来不及跟邓佳鑫说完那句对不起，就被现实拉回黑夜。
　　为什么不让他说完呢。

　　难道连做一场短暂的梦，上天都不允许吗？
　　是不是对他太过残忍。

　　没关系……
　　不允许也没关系。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的，邓佳鑫并不讨厌自己，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头。转念又想到他答应不会拒绝自己去找他吃饭，张极的心顿时雀跃起来。
　　方才从梦中惊醒的沉沉死气一下就散了。

　　张极从枕头边摸出手机，随手打开了夜灯。他点开微信，看到朋友圈又有新的红点。

　　鬼使神差的，他有了点进去的欲望。
　　会不会是邓佳鑫发的呢，如果是的话就好了。

　　…………

　　但不是。

　　是张峻豪发的。
　　凌晨了还不睡，发什么作品。
　　烦。

　　手机那头，正在欣赏自己作品的张峻豪莫名打了个喷嚏。
　　“搞什么，谁在想我。”

　　张峻豪暗想，不会是佳鑫吧。

　　张极轻车熟路的点开那张小猫头像，昵称是Nineteen。
　　他最近没有发动态。

　　好吧。

　　张极想了想，起身打开了房间的大灯。
　　并朝外喊了一声，“啵啵——”

　　下一秒，一条黄白柯基从门缝里冒出头。

　　…………

　　几分钟后。

　　张极满意的换完了新头像，顺手摸了摸啵啵，“好女儿，去睡觉吧。”
　　啵啵叫了两声，踩着小步跑了出去。

　　立冬的温度降到了零下，松原的早晨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闹市区依旧人声鼎沸。

　　闲居在家的中老年人常早早起来买菜，张极已经习惯了。
　　从前张极疑惑过，都早八了，买回去做早饭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后面他才想到，买的菜是要做三顿的。
　　不过也不能怪他，自己这种吃一顿空一顿的人，很难想到这个。

　　嗯，就是这样。

　　故而为了不抢他们的座位，张极觉得，还是开车上班比较好。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张顺一直跑自己这里捣乱，哦，他自己美其名曰是“照顾”朋友。

　　张极坐在副驾驶位，静静看着主驾上打瞌睡的人，十分无奈。
　　“那个……你昨晚几点睡的？”

　　“嗯……”
　　“我想想。”

　　“大概是两点多吧。”

　　张极：“………”

　　张极：“大哥，为了你那张丽质逼人的脸，你也应该早睡的。”
　　主驾驶：“哦，我忘了你是老年人作息了。”

　　张极扶额：“你上几天班试试！！”

　　“我也上啊，这几天不是休息嘛。”

　　“对了，那天你醉了？”张峻豪打着方向盘，扭头问他。“什么问题？”张极嫌弃。

　　“那你突然那么勇敢，都吓到我了。”
　　张峻豪撇撇嘴。

　　张极：“什么勇敢，我听不懂。”

　　“又装……你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吗，大家又不瞎。”

　　张极抬眼：“大家？”
　　有那么明显吗？

　　“顺顺，”张极坐起身，“停，叫我名字吧，你突然来这一下子，有点肉麻，”张峻豪说道。

　　“哦。”

　　“好了，说句实话你真的挺明显的。”

　　“那这么明显，他……”

　　张峻豪：“他没看出来。”
　　张极无语：“那你说什么大家？”

　　张峻豪正色：“我指的是在场其他人啊。”

　　张极停住，“……左航吗？”

　　“嗯。”

　　良久，张极自嘲一笑：“知道了。”
　　张峻豪讶色看他，“你这么镇静？”

　　“所以……我应该惊恐，害怕？”
　　张极反问他。

　　张峻豪忙说：“不是不是，就是……”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极唇角向下，神色看不出起伏，说道，“我知道自己自不量力，知道他和他曾经是真爱，我还知道他们……”后面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每一句都是事实，说出来都是在刺自己的心。

　　“可是那又怎样，他们现在分手了。”
　　再者，若论起来，明明是自己先遇到邓佳鑫的，不是他左航。

　　“天呀，看不出来你真的……可以可以。”张峻豪眼中闪过赞扬，但又飞快略过一抹莫名情绪。
　　“反正，要是你的话，我支持你。”

　　张极听了，看他道，“谢谢。”

　　“到了。”

　　“晚上过来接吗？”

　　张极：“说的是人话吗，晚上我住实验室，在那里饿死。”

　　张峻豪摸摸头，“快下车，我要倒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