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疯狂的恨 我愣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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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复活你的父亲？”
纵使我再废柴，来这里那么久，也知道复活死人是禁忌，就算是在我原来的世界，诈尸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皱起眉，扯了扯他的胳膊，抿着唇摇头：“复活死人，逆天而行，必受天道惩罚，好日子过腻了？喂喂喂，你不要乱来。”
回应我的是一个优雅的，带着戏谑的讪笑，渡云丛用手摸摸我脑袋：“骗你的。”
我才不信他骗我，尤其是我知道他后期会变成大魔头，他要这东西必有深意，所以我追问：“到底为什么？”
实在拗不过我，他只好老实交代：“是灵虚派需要那东西，楚青梧前些日子找到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们要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楚青梧没说，她只说门主需要。”
“要就要给啊？好大口气！”
叹了口气，他幽幽地说：“灵虚派的门主，辉月，是我的母亲。”
“是你的母亲又怎样……什么？是你母亲？”我吓一跳，“阿渡，你不是说你母亲……”
他嗯了一声，语气淡淡地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母亲还活着。”
“怪不得灵虚派老想拉拢你。”我想了下，问他，“你想回去吗？”
“她从我出生就抛弃了我，二十年来也没有想过来找我，你说我应该回去吗？”他扭头反问，语气冷到和刚才不像是一个人。
他很是矛盾吧，从小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以为早已死去的母亲，如今来找自己。
就算他表情伪装得再冷静，可心里的感情终究需要平复的时间，我不能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我沉默地牵起他的手，两人相顾无言走了好一段。
回去后，也都没说话，他需要时间平复情绪，我陪他。
第二天清晨，燕离那边传来消息，说楚青梧醒了，我们赶紧去水婆婆的医馆。
她果然醒了，燕离正在院子里给她熬药，小心翼翼端进屋，怕她烫着，吹了又吹，又怕她苦着，翻出一包糖，眯眯眼傻笑：“早上我托人买的，你先喝药，苦了就吃一颗糖。”
楚青梧脸色还不是很好，她喝完药，捏着糖，沉默良久，然后缓缓放进嘴里。
“谢谢你，燕离大哥，我听说是你把我救出来的，没有你，我怕是死了。”
燕离听见这话，脸红了一些，蹲在她旁边，给她扇风：“嗨，这算什么，楚姑娘，你别老坐着，躺下休息会儿。”
楚青梧望着他的脸，又缓缓把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绷带处，咬咬唇，目光微动。
而这时水婆婆也进来了，看见燕离的模样，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傻小子，你心口的伤都还没好，就这么殷勤，待会儿你倒了，我可不救你。”
燕离闻言，面色一紧，忙拉过水婆婆，拼命做出噤声的动作，而我和渡云丛这时候来到，看见我们，水婆婆的脸色更加黑了，满眼写着不高兴，转身就出去了
楚青梧看见渡云丛，连忙要起身，恭敬地道：“少主您还好吗……”
话语被渡云丛截住，他摇头，面色清冷地说：“我不是你们灵虚派的人，不需要这样称呼我。”随后他回头，轻声与我说，“我要和青梧说一些话。”
“了解。”我点点头，顺手把一旁发懵的燕离也拉了出去。
到了门口，我看着燕离那么大个块头，手里端着碗，眼下乌黑的模样，问他：“你该不会从昨天就守在这里？”
“嗯，我担心楚姑娘，早上她好一些，我才给你们传消息。”他点点头，放下碗，眼睛还时不时往里屋瞟，似乎是放心不下。
他这样完全是已经深陷其中，我拍拍他肩膀：“别担心，看她的模样，已经好很多了。”
“是啊，你该担心你自己，傻小子，再不好好休息，回头疼死你。”水婆婆突然走出来，接过话，脸依然是冷冷的，随后她看向我，打量了一番，“还有你，你跟我来。”
我不解，但还是跟了过去，和水婆婆走到后院，她突然递给我一碗会发光的水。
“喝了。”
“这是？”
“你体内有神魂，肉体凡胎承受不了神魂的力量，所以你身体孱弱，一脸早死之相！这是给你保命的。”她嘲讽一笑，斜睨过来，语气更是不客气，“怕的话，可以不喝。”
我觉得她是故意露出这种冷漠的模样，毕竟真的冷酷无情的人，才不会心软到关心别人的伤疼不疼。
于是我不疑有他，喝完了那碗水。
水婆婆凝着我，忽然笑了：“你真不怕我害你？”
“你要害我，应该直接给我灌下去，而不是问我喝不喝。”我笑了笑，擦嘴问，“水婆婆，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神魂？”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手里一边捯饬草药，一边轻声说：“他告诉我的。”
“他？”
“小白。”
忽然想起洞窟里那个伪神，好像也说过，有人给他取名叫小白。
于是我小心地询问：“水婆婆，你是不是认识山洞里那个伪神？”
闻言，她没有否认，只是长长的叹息一声，随后仰起头，仿佛陷入回忆一般缓缓开口：“没错，他就是小白。”
我吃惊地看着水婆婆。
而她只是回头没好气地瞪着我，说：“那么惊讶做什么，我遇见他的时候，他还不是伪神，也不是现在这样，他只是一只傻傻的妖怪。”
说到这，她忽然笑了出来，笑容夹杂着回忆，令她的眼里都带着一片光。
“当年，我家里人生了病，大夫说活不了了，我听人说山君可以救命，所以我就独自上山求救。我其实并不知道山君长什么样子，我只是不想爹娘死，可我在山里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山君的踪影……”说到这，水婆婆目光泛起苦涩，“山里的夜晚真的好可怕，我啊，又冷又饿，蜷缩在山崖石壁下面，突然看见远处有一名白色的少年在向我招手。”
“老人说，这是山精鬼魅在勾人魂魄，可我当时太害怕了，就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那张透明的漂亮的脸，那是黑暗中，我唯一能看到的光。”
深深吸了一口气，水婆婆继续沉入回忆，娓娓道来：“我问他，他是不是山君，你猜怎么着，他竟然笨拙地指着自己，说自己就是山里的菌子。”
阳光洒在水婆婆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她温柔地笑着，却笑得有些悲伤。
“后来，我知道他只是一只妖怪，我没有害怕，反而求他帮我救救家人。没想到他真的帮了我，一夜之间，带走了镇上的瘟疫，救了我爹娘还有好多人，大家都叫他守护神，他听到会害羞，然后冲我们笑，那时候的他，真的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应该说是人们变了，所有人都去求他帮忙，他太善良了，总想着实现大家的愿望，但他毕竟只是一只妖怪，力量有限，终究有无法做到的事情，于是大家开始埋怨、质疑、诋毁，渐渐的，他感受到人们的厌恶，很少再出现于人前，只有看见我的时候，他才会很高兴地出来，和我说话。”
“又过了几年，镇上发生了洪灾，河水冲垮了房屋，大家流离失所，镇子里的人去求他，但他无能为力，他说自己不能插手神明的事，于是就有人说山精妖怪是需要祭品才肯帮忙……再后来，人们送去了祭品，雨水停了，一切恢复如常。”
“我听说，祭品是一个女孩。”
苦笑几声，水婆婆回答：“是的，就是我。”
我一愣，看了看她，忍不住问：“可我听说那个女孩被人推下河，死了。”
缓缓转过身，水婆婆目光平静：“他们将我四肢捆住丢下河，没多久我就淹死了，是他用自己的本源救了已经死去的我，让我死而复生。”
听到她的话，我睁大眼，不敢相信她居然就这样告诉了我。
“死而复生么。”
“但是妖失去了本源，就会逐渐变成没有意识的魔物，原本温和的他，开始吃人，镇子上的人害怕他，于是找来修士将他斩杀，而我因为不忍心，所以偷偷将他的部分藏了起来。”
“所以洞窟里那朵巨大的水晶兰……”
“那就是小白。”她接过我的话，低下头，闭上眼说，“我偷偷用人血灌溉他，终于将他养活，可他是妖，他需要吃人的灵魂。”
叶落于水中，泛起一抹涟漪。
她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眼瞳是那抹熟悉的蓝色。
再然后，我头疼欲裂，像是有几千根针扎进脑子里，血液瞬间凝结，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抓住，然后疯狂撕扯，我连痛都喊不出来，就整个倒在地上，而水婆婆则是缓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注视着我。
“那碗水……有问题。”我咬着唇，心想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水婆婆抓住我的头发，面如冰霜说：“这些年，我一直吸引修士前来，让我的小白吸收他们的灵魂，终于造出来一尊伪神，如今终于让我等到真正的神魂。”
闻言，我顿时紧张，想要拼命呼救。
但四周的环境，瞬间转换到了山洞里面，那个黑暗冰冷的洞窟之中，前方就是那朵巨大的水晶兰，她转过头，望着那株巨大的水晶兰，淡淡地笑了笑：“看啊，我的小白，长得真好，是吗？”
随后，她将我的身体放在水晶兰前，我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立即挣扎起身，但四周的水晶兰将我手脚的缠住了，它们无意识且贪婪地拼命吸收我身上的力量。
“能用你的力量滋养他，我的小白一定会回来。”她温柔地笑，然后脸色骤变，望着我，满眼地愤怒，“这是你欠我们的！”
头疼得我快崩溃了，身上的力量也逐渐被蚕食，我凭借虚弱地力气，开口道：“为什么……”
满眼愉悦地望着痛苦不堪的我，水婆婆整张脸都几乎拧在了一起，她红着眼眶，用力扇了我一巴掌，大声吼道：“为什么？我身上有他的本源力量，所以我知道你是谁，你曾是这一片大地的山神，也是我曾经遍寻不到的神明，你亲眼看着我被杀死，亲眼看着我的家人受苦却不肯伸出手来帮我！你枉受香火！你枉为神明！”
“可我……不知道……”我望着她发红的双眸，眼前开始渐渐模糊。
“你当然不知道，我们普通人在神明眼里不过蝼蚁，你怎么会在乎呢，哈哈哈……华川神君，你怎么会在乎我们普通人呢？”
她愤怒地怒吼着，而这声陌生的呼唤，我脑子忽然一钝痛，眼前逐渐浮现出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画面中，几个人正在愉快地推杯换盏，然后有个人附在我耳边，温柔的，轻轻地说——
我最亲爱的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哪怕是死。
然后是一双深深凝视着我的双眸，充满了热烈汹涌的感情，是爱，也是恨。
下一刻，我感觉她狠狠扼住了我的喉咙。
“去死吧，该死的神明，你不配留在人间！”她发疯的狂吼。
我的意识开始一片黑一片白，痛苦和晕厥交织，脑海中唯一想到的，只有一个名字。
——阿渡。
我半张着嘴，试图呼救，就像是上岸快要死去的鱼。
在我以为就要被她掐死的时候，脖子上的手劲一松，我猛吸一口气，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片血红。
温热的血飞溅在脸上，再之后，是渡云丛的脸，还有奋力冲过来的小牛。
得救了吗？
我猛然坐起，却看见水婆婆浑身是血地倒在我身边，殷红的液体温热地洒在满地雪白的水晶兰上，显得诡异又凄凉。
“没事吧。”渡云丛顺势拉起我，顾不得脏，替我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边擦边看着我脸上被揍的红印，眉头越皱越紧。
我惊魂未定，低头看着地上仍在挣扎的水婆婆，她缓缓抬起眼，看着我，目光悲伤，充满了痛苦，她奋力爬到那株水晶兰下，颤抖着将手伸进胸口，然后一咬牙，掏出一枚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妖核，送入水晶兰的茎杆之中，惨笑一声道：“本源……还给你。”
似乎是感受到水婆婆的血的气味，巨大的水晶兰拥有意识一般，垂下头，然后聚化成那名皮肤惨白的青年，只是他的一半脸是正常的，另一半却无比扭曲，宛如地狱的恶魔一般，他伸手抱住了倒在血泊之中的水婆婆，神情再也不是之前那般呆滞，而是拥有了一丝神采。
“兰儿。”他垂下头，轻声呼喊。
水婆婆抬起头，看着眼前拥住自己的青年，苍老的容颜拼命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是小白吗？真好啊……在最后，终于见到你了。”
青年低头看着她，手指温柔的擦了擦她唇角的血。
水婆婆笑了笑，望着青年鬼魅一般的容貌，眼泪却流了下来：“对不起，因为我的私心，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明明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妖怪，我只是……太想再见到你了。”
说着，水婆婆看了我一眼，略带哀求地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来得及说，便缓缓闭上眼。
山洞里的空气，潮湿，腐败，还带着血的气味。
缓缓放下水婆婆已经没有气息的身体，青年缓缓起身，渡云丛下意识举起剑，站在我身前，严阵以待。
眼前的人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魔物，而是找回本源拥有了意识的妖怪。
正当我们都以为即将开始一场恶战，青年只是缓缓来到我面前，那双透明的眼瞳，是绝望，也是痛苦，但更多的是某种释然，他用空灵的声音，轻轻开口说：“这些年小妖虽然无意识，但吃人杀戮，罪孽深重，一切种种皆因小妖私心而起。小妖自知害死了很多人，不求苟活下去，只求山神大人允许小妖与兰儿在此地安眠。”
说着，他冲我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将自己的本源取出。
我顿了顿，伸手接过。
滚烫的，温热的，沉重的。
紧接着，那朵巨大的水晶兰瞬间枯萎，化成一滩腐烂的泥水，而它身上原本的光点，飞似的飘出山洞之外，就像是萤火一般。
荧光闪烁之间，渡云丛紧紧抓住我的手，对我说：“走吧。”
我点点头，与他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疯狂的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