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舍》来信日

4、。 粥喝到

　　粥喝到一半，陆明远还在絮絮叨叨地聊开学的事。

　　沈砚一言不发，只盯着碗里的白粥，小口吞咽。那一块煎蛋摆在碗边，他迟迟没有动。

　　陆知予握着筷子，余光一直悄悄落在他身上。

　　他看见少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像是浑身都绷着一根弦，时刻防备着周遭所有温情。

　　“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苏婉看向两个少年，语气温和，“知予在一班，阿砚你跟着一起转去，要是跟不上，随时跟我们说，找老师补补课。”

　　这话一出，沈砚捏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眼，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着刺：“不用你们操心我的成绩。”

　　气氛瞬间又僵住

　　他侧过头看向沈砚，眼神软软的：“要是班里有人找你麻烦，你可以告诉我。”

　　沈砚垂眸，对上他干净无害的目光。

　　少年睫毛很长，阳光落下来，温顺得毫无棱角。

　　他心里那股尖锐的火气，忽然就被压下去大半。

　　沈砚沉默几秒，没接话，低头拿起筷子，把那块煎蛋夹进嘴里。

　　煎蛋外皮焦脆，内里温热。

　　味道很好，可他吃得很慢。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陆知予安静扒着米饭，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旁的人。

　　沈砚侧脸线条锋利，下颌线绷得很紧，明明在吃饭，却像在跟谁较劲。

　　吃完半碗粥，沈砚放下勺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

　　苏婉连忙开口：“不多再吃两口吗？”

　　“不用。”沈砚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上楼。

　　擦肩而过时，陆知予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住了他袖口的一小截布料。

　　指尖刚碰到少年衣服，两个人同时一僵。

　　布料薄薄一层，能摸到底下温热的手腕。

　　陆知予慌忙收回手，耳尖又泛起浅红，小声解释：“我……我就是想说，下午要去收拾书房，你要是有箱子搬不动，可以喊我。”

　　沈砚低头盯着自己被扯过的袖子，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走廊那次慌乱躲闪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他喉结滚了一下，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戾气：“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踩着台阶上楼。

　　背影挺拔，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陆知予坐在餐桌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布料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粥，心跳又乱了节奏。

　　苏婉看着他失神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阿砚这孩子，就是性子太倔，你多担待些。”

　　陆知予轻轻点头，安静地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窗外阳光越来越盛，把整间屋子晒得暖洋洋。

　　只有二楼紧闭的房门，牢牢锁住少年所有不肯放下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