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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摄政王,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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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闹剧,以三皇子被剥去蟒袍、打入死牢告终。
老皇帝果然是个老狐狸。他身体其实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硬是装了两个月的活死人,就为了把三皇子和西北王逼得造反,好一网打尽。现在目的达到了,他连龙袍都没换,就说自己头疼,把满朝的烂摊子全扔给了萧浮生,自己跑回后宫休养去了。
东厂诏狱,暗室。
萧浮生依旧坐在那把紫檀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仿佛刚才那个在金銮殿上翻云覆雨、号令千军的摄政王,只是别人的错觉。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羡宴站在他面前,单手撑在茶案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萧浮生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抬起眼皮,笑得一脸无辜:“本王腿脚不好,这你是知道的。”
“摄政王殿下,您这‘腿脚不好’,不仅骗了满朝文武,连我都被你骗得团团转。”羡宴冷笑了一声,从袖口里拔出那把带着机括的金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我像个傻子一样,推着你到处跑,为你挡刀、为你碰瓷,你坐在轮椅上,看我演戏,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萧浮生看着她充满戾气的眼睛,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笑,那双阴鸷的眼底反而透出了几分认真的审视。
“羡宴,如果本王告诉你,这世上除了本王,没人能让你查到羡家真正的灭门主谋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哄。
羡宴眼眸微眯:“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王首辅只是个拿钱办事的狗,三皇子也只是个想篡位的蠢货。”萧浮生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她拍在桌上的金簪,“真正下令斩了羡家一百二十七口的,是坐在龙椅上那位。”
羡宴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飞鸟尽,良弓藏。羡家手握大燕三十万兵权,先帝忌惮。所以,他借了王首辅的手,灭了羡家满门。”萧浮生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声音冷得像冰,“本王之所以装太监、坐轮椅,就是为了暗中收拢兵权,等一个能把这位千古明君拉下马的时机。”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你的棋子?”羡宴咬着牙,声音发颤,但眼底却烧着滔天的火。
“不。本王是要你做这盘棋的执子人。”
萧浮生突然松开了茶案,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在羡宴震惊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稳稳地站了起来。
腿脚完好,身姿挺拔,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
那股常年被隐藏在轮椅上、属于上位者的极寒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地朝羡宴砸了过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将羡宴逼退到桌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他身上那股常年不见天日的冷香混着药苦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羡宴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他平稳得可怕的心跳。
“西北王反了。三日之内,大军必到雁门关。”萧浮生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哑而危险,“本王要去平叛,顺便,替你把三十万兵权拿回来。但雁门关外太苦,本王舍不得你跟着去受罪。所以,本王给你留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羡宴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视线。
“留在京城,帮本王看着龙椅上那位。”萧浮生伸手,极其轻柔地抚上她沾着血迹的脖颈,指尖在那道被匕首划出的红线边缘摩挲,“皇帝想借刀杀人,把禁军重新洗牌。你替我留在京城,当一把插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刀。顺便,把当年羡家被抹去的卷宗,全部找出来。”
羡宴冷笑了一声:“我凭什么信你?”
“这是三十万羡家军旧部的兵符。本王把它押在你这里。”萧浮生从怀里摸出一枚玄铁兵符,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如果本王战死,这就是你的退路;如果本王赢了,你拿着兵符来雁门关接本王。”
羡宴低头看了一眼兵符,突然笑了。
她没有立刻揣进怀里,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在指尖转了一圈:“摄政王殿下,您把这三十万大军给我,就不怕我转头跟皇帝合作,把您卖个底朝天?”
“你会吗?”萧浮生反问。
“我不知道。”羡宴把兵符揣进怀里,笑容冰冷,眼神却极其狠戾,“但有了这个,你要是敢在关外玩花样,我就敢带着这三十万人,把你这大燕的江山给掀了。”
萧浮生靠在轮椅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发出一声极其愉悦的低笑。
“放心,本王舍不得。”